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三月天，从早上五点多开始游缙云仙都，下午一两点钟似乎无处可去了。这是想起曾有人提起的河阳古村，正好去寻寻儿时的梦。坐着一辆摩托三轮，从鼎湖峰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来到了河阳。
五代吴越国有两个朱姓的兄弟，为了躲避战乱纷争，从都市来此小山村隐居，于是有了河阳朱氏千年的繁荣。这个耕读世家，曾有过一朝八进士的辉煌，但今天却只是水泥高楼包围中的一个小小的村落。从三孔古石桥下沿着小河走进河阳，我却深深地被这一遗世的小村所吸引。
古镇古村，近来已成为旅游的热点，然而走进乌镇周庄，见到的都是粉饰一新的古建筑，锃亮的油漆在阳光下闪烁，鳞次栉比的商铺，如织的游人，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无不透着商品经济的气息。走得多了，都不知道那是真正先人留下的文明遗存，还是如宋城横店般后人拙劣的仿冒。
但河阳显然不是，走进河阳才会发现，那么破旧的古旧民居，依然是河阳人生息的家园，每幢明清格调的小院，都住满了活生生的人，如数百年前一般在里面作息。推开一扇院门，悠长的“吱呀”声中，我们看到的是担菜方归的农夫，坐在竹椅子上晒太阳的老人，和井里打水的妇女，还有滚了一身泥的孩子。走进一户人家，看着里面的竹篓铜勺大水缸，老木床和竹椅子，都能找到自己童年时习惯的气息；走出后院，窄得仅容一人的小巷，卵石路上铺着薄薄的青苔，班驳的屋墙记录着千百年风雨的洗刷。老茶馆里几个老人在悠然自得，全不顾我们仅有的这几个游人。
没有开发，没有修饰保护，河阳得以保存着它一直延续的文化底蕴。今天的河阳是残破了，我们依稀还能看到从前它的辉煌，一千五百多间明清古屋，许多都是九进的大院，气派的祠堂里，到处都是精美的木刻。河阳人善于创造，在一条古巷的圆门洞上，“耕读家风”四字完全是河阳人的杜撰：上牛下田是耕，上人下口是读，屋顶下的人是家，飘动的云是风；挂在祠堂中展出的窗花，似乎完全解脱了装饰窗户的功用，其繁杂精细，完全是种独立的艺术创作。
古老的文化毕竟老了，今天的河阳，居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和一些纯粹的农民，有本事的年轻人都到外面去了，有点钱的人家都在村外另造了小楼，破旧班驳的老屋子没有修缮，一直在这么残破下去。它的明天在哪里？是被现代文明取代？还是靠旅游来开发保护，象乌镇周庄那样焕然一新而失去它自己的底蕴？我们究竟能够如何来保存民族五千年的悠久文化？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落日西斜，告别河阳，耳边还回荡着那“吱呀”的推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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