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了,一直保持平静的我,在火车移动的这一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尤其看到窗外来送行的,别人的亲友们的笑容,心有点酸有点痛,而我,不但亲戚朋友不知道我的去向,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觉得生活的压力大太,压得无法透气,无法站直身子。在压力面前,我们可以选择去面对并战胜,而我却选择了逃避。逃到哪里去?不知道,只想越远越好,离开这个喧闹的城市,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想着,很久很久没流过的泪水就溢了出来,我使劲的把头抬起,不让它掉下,突然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可笑,掉就掉呗,谁会注意你?谁又认识你?想到这可笑的举动,我禁不住笑了,眼泪可奇迹般散了。
第一站,北京,因正逢50周年国庆,便逗留了三四天,象征性的起了个早床,步行到天安门广场观礼升旗仪式,算是到了北京吧!
对北京没有留下太好的印象,失望的离开了……
列车到达边境小城----满洲里时,已是20:00多了,只有稀松的几个人下车,而且一下就消失无影无踪。除了略为称得“豪华”的火车站外,其它??哎……只有真不敢相信,这也算是一个市?!
人生地不熟,我背着个大背包,拎着我心爱的古筝,从未有过的孤独与苍凉涌上心头,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没有街灯,但借着月光,还是能看清路的。好久,终于找到一间小旅馆住下了,唯一的一位服务员忙帮我提背包,嘘寒问暖的,我一句话也没说,不是累,而且根本不想搭理,为什么?或许我是把都市里“无事献殷勤,非*即盗”的思想带到这个内蒙古的偏远小城来了,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人心都不过如此”。
人,可以克服很多困难,却往往过不了自己心理这一关,在都市生活惯的人,总是难以相信别人,有些人甚至自己的左手也信不过右手。何况是不认识的人?当然,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遇到很多也对世界进一步了解了,知道自己这种思想是错误的——世间还是好人多。
经她们介绍,我先到国门(中国与俄罗斯交界)和世贸区(借她们的工作证进去的照了些相片,接着,到新巴尔虎右旗(简称西旗),他们告诉我那里才有蒙古包,才有放羊的草原人。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西旗----一个建立在茫茫草原中,比村还小的小镇,并没有希望看到的蒙古包。西旗的人又告诉我,在达莱湖畔(也就是呼伦湖)才有蒙古包,草原人不会住在离镇里的,镇里没有草可以放羊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但这里去呼伦湖有一百多里路,走路是不行的,又不通车,怎么办??冷拌。
看来只能好坐车返回满里(他们称满洲里为满里),半路,我看到远远的地方有蓝黑色的一片,我问司机,那不是达莱湖,司机是个小伙子笑笑说:“是啊,看上去很近,走起来就远了。”“我要在这里下车。”“姑娘,这里没有人家的,天都快黑了,别去冒这个险。”他坚持不给我下车,“那这里叫什么地方呀?”“这里没有名字,前面不远有个小村叫布尔敦。”到了布尔敦,我坚持在这下车,司机又说:“姑娘,这小村没有旅馆的,还是回满里再说吧。”“谢谢,我不怕。”我笑笑的背着大包下车了。
这个村子不太,只有几十户人家,而且住的都是妇幼,因为家中的男人都在外面住蒙古包放羊,一年也不回来几趟,小孩在村里读书,妇人是照顾小孩的。这里的房子都是用泥糊的,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下雨怎么办?即使不下雨,这里的风沙也够吓人的呀!
我经过村里学校,想借学校的地方住,并打听清楚了去达莱湖的路线,经过虚心请教,了解了往达莱湖的情况,第三天一大早,我又坐上开往西旗的方向车,真巧,司机又是那天那个小伙子,他一看到我开心死了:“小姑娘,你还真行,在这也能呆了这么几天,现在又要去哪里啊?”(对了,忘记告诉大家,其实内蒙古较年青的人大多都会说汉话,他们读书有一门是汉语课,而且,在那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汉族人呢。)“往前面一点点,就是那天能看到达莱湖那里下车。”他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到了,我给钱他他不肯收,并叮嘱我15:00之前一定要返回公路,不然就没有车了。我笑笑点点头:“放心吧,没事的。”我便往近在眼前的湖走去,刚走了几步,司机叫住我:“姑娘,等会。“接着,他扔过一双皮手套给我。“天气虽然不算很冷,但草原上风大,带上吧!”我接过手套,心里暖洋洋的,是我最喜欢的白色,我十分开心,带上手套向他挥了挥手:“谢谢,放心吧!”
是啊,草原上的风真大,虽然不是很冷,但我的耳朵似乎不见了,也不觉得疼。脚也麻了,后悔不该养成只穿一条裤子的坏习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背包重得我快背不起了,特别那古筝,左右拎着都不舒服,要不是我心爱之物,真想扔了算了。我也不知道几点钟,(出门时我就没想到带上手表,返正是走到哪算哪,也就不觉得手表有什么用),总之,天是阴沉沉的,我终于到达了呼伦湖,高兴得我忘记了疲累,甚至连肩上的背包也忘记卸下,站在湖边大声的喊了起来:“我来了……我终于来了……”这开心与兴奋不仅是因为它的美丽,更多的或许仅仅是因为我到了,我终于到了。就象我们登上山顶,最开心的是我们终于爬上来了,而不是山顶的美景,往往山顶的风景还是令人失望的呢。我躺在湖畔的草地上,真想美美的睡一觉,这时,我才发现,天开始黑了,在火车上的时候,有位海拉尔的大叔告诉过我,草原上有狼,虽然近年来已经很少了,但万一真遇上……,哦,怎么办?急也没用,一路走来也不见有人家,现在走是走不出去的了,乱串的话,搞不好走进沼泽就更麻烦,非一命呜呼不可!看来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狼嘛??倒不怎么担心,听说狼怕火,我带有火机,草原上的草都干枯了,且有很多牛粪什么的,只是,草原上风吹个不停,漫漫长夜,我总得有个避风的地方呀,否则天不亮我就变人干了,且已饿了,只剩两根火煺肠,如何是好??四周静的出奇,也不见有灯火,看来我今晚得在这草原上度过人生第一次露营了,还是真正的露营,连个帐篷也没有,呵呵,我无奈的把手插进衣袋,触到一个硬币,我想,现在就算给我百万钞票也是无济于事了,遇上狼来了,还是得把它当废纸烧,想象着把钞票扔进火堆的情形,我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幼稚??或许是吧!
我穿了件大衣,拿出古筝玩起来,虽然一路上它都是我的负累,但我似乎有预感会遇到这种孤独的时刻,它对我的重要性。当然没有想到,会因它而获救的。清脆的琴声,向远方传去,在空旷的草原上,越传越远……
突然听到马蹄声,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蒙族少年出现在眼前,他从马上跳下来,个儿比我高很多,但看样子应该只有十七八岁,我开心极了:“HI!”“你在弹琴?”他竟然会说汉话。“玩玩而已。”“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我家远在万里之外,回不去了。”他认真看了看我,点点头,大概是从我的衣着看出我不是当地人吧。“晚上在这危险,到我们包里去吧,我叫阿勒。”蒙族人就这么直爽。“好啊!”我高兴的真想跳起来。他把我扶上马,把古筝递给我,然后背上我的大背包,坐在我后面,随着他的一声“驾”,马便奔腾起来了,虽然不算很快,但这是我第一次坐在马上喔!!真不敢相信,太棒了,象要飞起来了!哈哈!!!啊,如果现在坐在我背后的是一位比我大几岁的男孩该多好啊!呵呵,我为自己的幻想忍俊不住。“你笑什么?”“没什么,第一次骑马,很开心。”我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羞。“是吗?你从哪里来?”“广东。”“哦……!”他好象不太明白,“你叫什么名?”“我姓蓝,我比你大,你叫我小蓝姐姐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姐姐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好象在提醒自己,又好象为自己能过一次做姐姐的瘾而开心。“小兰?!好好听的名字。”说着已到了,两条大狗狂吠着扑过来,被阿勒喝住,有两个蒙古包,圆圆的身尖尖的顶,和电视里看的一模一样,他一家五口,父母和弟妹,他父母十分热情,把我这个“天外来客”当自己看待,笑容十分慈祥,我也就跟着习俗叫阿爸阿妈,弟弟叫“格泰”(他们的名字好难记,我只好找个近音汉字套上),妹妹只有五岁,叫嘉琪,十分可爱,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得我甜滋滋的。只有阿勒,怎么可不肯叫姐姐,说他比我高,呵呵,真是小孩子。
这么一住就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是我一生中过得最美的最开心的日子。我学会了骑马,学会了放羊,习惯了他们的家常饭----草米和羊肉牛肉干等等,唯一不习惯的是上厕所和洗澡,他们解手都是就地解决的,我不行,总担心突然串出一个人来,他们几个月都不洗一次澡,我不行,一天不洗澡就身痒睡不着,为此,得天天骑马到三十多里外的布尔敦一趟。
这天,天气很好,真是万里碧空无云,我准备到草原上逛逛并走路到布尔敦,草虽然都黄了,但那一望无际的气势是无法比拟的,回来的路上,我开心的又唱又跳,或许真是喜极忘形总会乐极生悲吧!在最开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到了何处,哦,迷路了,不,草原上根本没有路,我身在何方??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草原上每个地方者差不多)。天啊,怎么办??又没带指南针(这里不象都市,有电话,有的士,这里什么也没有,在都市,不会迷路,但会迷失自己)。有时总会“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刚刚还十分晴朗的天说变就变,突然就刮起了狂风,天上的云就象遇上狼的羊羔,被风吹得乱串,太阳也吓得躲起来了,顿时,天暗下来了,没等我多想,雪就飘下来了,飘着的雪花很美很美,然此时的我那里还有心情去欣赏。风呼呼的吹,吹得雪儿无法落地,整个天际白茫茫一片,我打了个颤,仍是只穿三件衣服一条牛仔裤,哇噻,这样下法,非把我冻死在他乡不可,怎么办??突然想起,我父母连我去哪里都不知道,我出来一个多月,连个电话也没给家里打,他们一定担心死了,此时,我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人,总是在面临死亡想得最多,也总会在此刻,才会感到生命的可贵,死又怎能从容不迫?这份勇气我没有。能够活在世上原来是那么的幸福,之前的一切令人讨厌的人与事都显得那么可爱了。家,又是那么的温暖,刹时,亲人朋友的面孔全浮现在眼前,是来和我告别的吗??手脚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了,要是现在能听听爸爸的声音该多好啊!!如果现在谁问我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我最想干什么的话,我绝不会再说“睡觉”而是“回家”。“爸爸……”我用尽全力大喊,希望远在万里之外的父亲能听到女儿临死前的呼唤。泪,或许已在体内冻结了,在最想哭的此刻也没能流出来。洁白的雪花轻轻的飘落在我的头上身上,它们是我唯一的送行者,向来喜欢白色的我,如今能够死在这洁白如童话的世界里,或许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如果我真冻死在内蒙古的话,今日就没有这些文字的存在了,正是命不该绝,福星高照遇贵人了(象不象武侠小说嘛??嘻嘻!)!在我已滩坐在雪地上时,脚踏雪“沙沙沙”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是那么的动听,我有点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这是真的哩,是人,两只脚走路的,近了,一位三十岁左右大胡子,他问:“就你一个人?”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呵呵的笑了。一阵狂风吹来,把他的帽子吹飞了,露出一个少见的光头,大凡光头有四种:一是和尚,二是秃子,三是潮流,四是囚犯。前面三种他都不象,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立刻把他和电视中的坏蛋做了一个对比,象,象极了,简直象在哪见过。他拾起帽子向我走近,我想说不,可说不出话来,他近了,我脸青了,他拍去我身上的雪,把帽子戴在我头上,我觉得好恶心,甚至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本来见到人高兴都来不及的,如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愿死。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跑呀?你可是全校长跑冠军哦!!只有天知道,我现在是要动一根指头也不容易的了。他又把大衣披在我身上,没经我同意把我抱起,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只觉得满脑空白,他抱着我走了多久,我不知道。他把我抱进一间黑屋里,把我放在炕上——冷的。事已到此,只能顺天由命了,他点亮了灯,我转了一下眼珠——这是我唯一能动的地方,整个屋空荡荡的,炕角有一堆破被子,显然,这是废弃的屋子,他走过来扶我躺下,拉破被子给我盖上,走开了,接着听他弄得嘣嘣响,好象在找东西,好久,觉得背后有点暖,哦,他在起炕,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走过来了,掀开了被子,我吓得瞪直了眼睛,愕运终难逃,可是我连叫也叫不出来。果然,他开始解我的衣扣,外面的两件衣服是扣扣的,都给他脱了,只剩最后一件T恤,我大气也不敢透,接着又把我放躺着,手开始往我下身伸去,我觉得象给人插了一刀,一股血往上冲,裤扣解开了,接着“刷”的一声,链子被拉开了,我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流出来了,顺着脸往下流,开始是暖的,往下就冷了,一直冷到心里,想不到会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被一个流氓,把我从一个女孩变成了女人,心想,流氓,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可是,只听又是一声“刷”感觉告诉我,是我自己的裤链又被拉回了,莫非他有良知,还有些许人性?我睁开眼睛,他又把被子给我盖上,笑着说:“小姑娘,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在这草原上还穿一条裤子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该不是有什么想不开吧?”说着呵呵的笑开了,声音是那么的亲切和爽朗,被子里开始有了暖气了,我感到衣服和裤子湿湿的,我明白了,我满身是雪,衣服暖了,雪化了,所以他才帮我脱了衣服,只是他不知道我只穿了一条裤子。这时,窗外传来了阿爸他们的叫喊声,“他们找你的?”“嗯”随着狗叫声,阿勒冲进屋里“小兰……”一看我躺在床上,一个大汉坐在我身边,他愣住 了,接着他看见了我的衣服,他一把抓住大汉的衣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一拳打过去了,嘴里还骂着什么我听不懂,“阿勒,住手,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我喊到,虽然是喊,但很小声。阿勒又愣了,望着我:“我……你……”说着一甩手冲了出去,“阿勒……”我叫也叫不住,接着阿爸阿妈进来了,和大汉低咕了一会,阿爸便和大汉出去了,留下阿妈一个,阿妈把我扶起,说:“这年青人,一点也不懂,冻坏的人一下放在火炕上可是会坏事的。”她从身上拿出一个皮袋,里面是马奶,我喝了几号,她把马奶放进被窝里,然后帮我把贴身的衣服脱了,我羞得满脸透红,接着她在我身上使劲擦了些什么,接着,裤子也脱了,裤链再次被拉开,同样是拉开裤链,同样是救我,然而就完全不一样的心情,难道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分??还是我们自己的思想有问题呢??全身都擦上了,我觉得身上开始有点发热,阿妈给我穿上衣裤,扶我躺下,盖好被子。就这样,我从死神那里逃了回来。“小兰,你今晚只能留在这里了,我和你爸先回去,我拿了被子衣服再回来,你先睡一会,有什么需要就叫那位大哥给你拿,他是好人。”“嗯!阿妈……”我眼睛湿润了。她又从被窝里摸出马奶,喂我喝了很多。
阿爸阿妈走了,大汉进来了,我也不再怕他了,只是心里很惭愧,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想象成恶魔?只因他长着大胡子,还是因为他剃光头??是什么令我以貌取人?是什么令我什么都往坏处想,而不能从正面思考,多方面思考,把世人都想得那么坏,是什么令我把世间的一切都想得那么复杂??是思想,世间很多都是我们想出来的,而我的思想受大都市社会风气的污染,才会把所有人也想得这么脏,正是魔由心生,魔鬼一直长在我心里,从南方带到了北方,带到这个以纯朴为生的草原上,我惭愧。虽然我只是把他想象成坏人,但我还是惭愧。如果我们遇事能冷静的分析,在大脑过滤几次的话,很多事情都会真相大白,很多无法挽回的错可能都是冲动和误会造成的,只有冷静才能看清事情的另一面。
他问:“广东来的?”“嗯!”“大南方啊。”我没出音,为我作为都市人而惭愧。“回去吧!”我不解。沉默了一会,“草原留不住你,阿勒也留不住你。”好我,我才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想起刚才阿勒的举动和相处一个月的经过,我明白了。到现在才明白,是我对爱情反应太迟钝还是蒙古人表达爱意太单纯?或许两者都有。
“小兰姐姐,你不要走可以吗?你走了我会想你的。”嘉琪拉着我的手,眼里溢满泪,我该怎么对这个小姑娘说呢?“可是,如果姐姐不回去,姐姐的爸爸妈妈也会想我的啊,嘉琪乖,姐姐以后有空还会来看你,好吗?”……我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她的额头。眼泪又打转了,不是伤心,不是开心,而是感动……
我走的那天,一直都没有见到阿勒,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阿爸用马车帮我把行李送到路边等车。
回到满里,又呆了十多天……
火车又开了,心情很复杂,我在这度过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窗外还是没有我的亲友,我禁不住朝外挥挥手,再见了,蒙古,蒙古的人们,我会永远想你们的。
又经过大兴安岭,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却亲切,美丽多了,火车转弯的时候,就能看到火车尾,人只有回头,才能看到自己走过的路,才知道经过了那么多,又错过了那么多。这一趟,我才真正长大了。
------白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