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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乡村--鄯善:吐峪沟三记

发帖时间:   2005-03-26 来源:  点击: 我来说两句
 
一、摇桑子 

小时候,有次老爸去吐鲁番运送物资,回来时给我和弟弟带回一篮白紫相间的“好吃”的东西。这东西因天热,两样颜色粘在一起,上面盖了一层嫩绿毛茸的圆叶子。老妈用水洗干净盛在盘子里,端给我和弟弟。两兄弟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才问老爸,这“好吃”的东西是什么?老爸笑着说,是桑子。 

以前没吃过桑子是因为我们那个小镇不种植。甜中有酸、像蚕茧一样的桑子留给那个“好吃”的东西很少的时代的我很深的印象,往后,就老想着桑子。 

上大学时,班上有个女同学,长得特漂亮,像维族,大眼睛,浓眉毛,家在吐鲁番,会一口流利的维语,但汉语却很结巴。后来才知道,她是在吐鲁番农村长大的汉族人,那个村子只有她家是汉族,剩下的全是维族。至于她的父母是怎么到的维族乡村,现在才明白,是60年代插队去的。 

那个暑假她邀请我们几个同学到她家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匆匆忙忙地在她家只呆了几个小时,又得返回离她家200公里外的城市。但那天,我却吃饱了她家桑树上的白桑子。 

后来我便常去吐鲁番,不是去考古、探险等户外活动,就是带内地的朋友参观吐鲁番的文物古迹,从一个景点匆忙地到另一个景点,给他们讲吐鲁番的历史,极少去长满桑树的村子。 

这个周末,和几个朋友去了吐鲁番。 

5月,吐鲁番三十里风区常刮七、八级大风,吹到盆地上空,黄沙笼罩着大地,灰蒙蒙的。 

火焰山南麓很奇特,从天山发源的河水渗入坎儿井后,再从山中渗出流到地面,形成地上明渠,滋润着南面的几片小小绿洲,每个绿洲都是葱郁的林田和搭在架上正在生长的葡萄。 

葱绿的林带里长着桑树,每棵桑树几乎都有几十年的树龄,高大、伸展,遮护着烈日下的土屋以及土屋里居住的维族乡民。 

桑子即将上市,满树挂着白桑和紫桑,桑树遮天蔽日地遮住了乡村小路,也遮住了林中土屋。 

老远就看见树下有好多巴郎(小男孩)爬在树上摇桑树,克孜(小女孩)蹲在地上往花裙子里拣摇落在地上的桑子。小雷5岁的女儿丫丫嚷着要下车和维族小朋友玩(她不知道维族小朋友在摇桑树)。等到了树下,丫丫就自来熟地和语言都无法沟通的维族巴郎、克孜蹲在地上拣桑子。她学着他们拣了一手心桑子,再到树边的河渠中用清水冲洗一下,塞进了嘴里。 

其实还没到桑树林时,我就想起自己生活在新疆30多年却有10多年没吃桑子了,尽管往年也在城市的巴扎上见到推了板车的维族商贩叫卖,但总没前两次吃桑子的那种甜蜜和诱惑,也许是那时吃桑子的滋味更特别。 

看着丫丫和那帮维族小朋友爬在树上、蹲在地上,我们也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进去。 

熟透的桑子呈白色、紫色,不熟,略显青嫩。桑子夹在桑叶中,拽着桑树枝轻轻一摇,熟透的桑子就跌落满地,然后,一帮大人和小孩开始低头仔细地拣着。 

这个季节,农村没人管摇桑树、吃桑子。吐鲁番盆地的桑树太多,桑子十天半月的成熟期,人们无法保留这种季节性很短的应景水果,于是,便大多在树下铺上一块大布单,摇,摇下的,捎到城里卖几个零花钱。 

桑子只是桑树的副产品,主产品是桑叶,给蚕吃,蚕吐丝,丝织绸。 

几个维族老人坐在路边的土屋旁看我们摇桑树,还不时地用维语对我们说着什么,小巴郎就喊着大嗓门纠正我们落在地上的桑子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以吃。 

据说蚕桑传入新疆大概是在2000多年前的汉代。古时西域三十六国的于阗国王向汉王朝纳贡并求亲,见中原的桑树很多,就悄悄地给远嫁于阗的汉家公主说,我们那里没桑树,没桑树就没丝绸,你到了于阗就没丝绸穿了。当时的汉朝是不允许蚕桑外传的。汉家公主便将蚕桑种子藏在自己的发簪里,过关检查时,谁也不敢检查公主的发簪,于是,中原的蚕桑便“悄悄”地在西域燥热的土地上年复一年地繁茂到了今天。 

蚕桑到了西域,极其适应这里的气候。在南疆的和田、喀什和吐鲁番等地尽情地茂盛着,给西域这片荒泽沙碛中的片片绿洲带来了绿意,继而也就形成了蚕吐出的一条路--丝绸之路。 

火焰山正当丝绸之路的北线要冲,丝路上繁忙的驼队在这里歇脚的同时,也把东西方的文化带到了这片干爽地带,并历经千年演绎成佛教、伊斯兰教甚至景教、摩尼教积淀很深的文化绿洲,供后人们去挖掘去研究。 

拣完可以吃的桑子后,一位穿了艾德丽斯绸的维族胖大妈提了个小篮子蹲在地上拣我们扔下不拣的桑子。胖大妈拣了丢弃的桑子是去喂羊的。 

小孩子们还在仔细认真地摇着桑树。我就想,摇落的桑子预示着新疆水果上市的季节马上就要到了。 

沙尘吹落了即将成熟的桑子,落得满地都是,几个维族老汉老太和小巴郎小克孜蹲在地上拣着,然后拿回家喂羊。 

二、圣人与圣徒 

吐峪沟麻扎就在桑树不远的吐峪沟里。 

穿过桑林小道,远远见火焰山的半坡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麻扎,往前走了几百米,就到了穆斯林的“七圣人麻扎”。 

数了数穹隆顶的麻扎,其中三个被一堵蜿蜒的土墙围拢在火焰山下,最大的那个挺立在半山腰间,圆顶上镶有绿色的彩釉。 

通往麻扎的小路铺在断陷的台地边,路上满是黄土,入口处坐着几个维族男人,眼睛盯着我们。 

峡谷中也满是桑树和白杨树,遮住了约有300年历史的维吾尔人杂乱的土屋,只有三个露出尖顶的清真寺高出低矮的土屋。 

麻扎村属鄯善县吐峪沟镇,坐落在火焰山中一条南北走向、长约20公里的吐峪沟大峡谷的南口,500多户人家,清一色的维吾尔族。 

这村子得名于半山腰间的这个“七圣人麻扎”。在维吾尔语里,麻扎是坟,而一般的坟是不能叫麻扎的,除非是葬有受人尊敬的贤人才佩叫麻扎。 

七圣人麻扎葬有伊斯兰教东进时5个从阿拉伯半岛来吐鲁番盆地传教的圣人以及第一个皈依伊斯兰教的人和他的一条忠实的狗,大约有6、7百年的历史。 

麻扎村的村民以他们守护着七圣人而自豪,因为,圣人几百年来一直护佑在他们身旁,教诲着他们,填充着他们的精神世界。 

七圣人的墓并非七个穹隆,七圣人只在那个彩釉穹隆中安息。穹隆建在厚实的黄土台地上,从入口到穹隆有20多个台阶。穹隆在没有晚霞只有沙尘蔽日的天空中更显得肃穆。 

从土路上到麻扎只有50多米,是个缓坡。坡边两侧有好几根木立柱,立柱上绑了色彩不一的布条,连和我们一起来的回族翻译小雷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上到入口,恰好有十几个穆斯林从麻扎中走出,男男女女,带着一种虔诚。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只他们去往何处,只知道他们的心灵世界满足--从他们的表情和谈话中可以猜测出。 

更为“神圣”的是,麻扎村还有一位现代圣人--点了56年灯的传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问。这次就是冲他来的。 

点灯传人走出来,他并没看见我。他头上缠着白布,脸庞消瘦清癯,白胡子老长,缺了几颗牙。我上次来这里时和他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 

我忽然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扭转身,先是愣怔了片刻,继而咧开嘴呵呵地笑起来,再后搂着我的肩膀:“老朋友嘛,我认识你!” 

随后,我们几个就站在麻扎口,在小雷的翻译下聊起了七个圣人。 

点灯传人73岁了,点灯的“工作”传到他已是第7代。按每个点灯人点50年灯,他的这个家族已在这里点了350年。 

点灯,是一项夜晚的“工作”--在圣人安睡的夜晚,点亮一盏明灯巡视麻扎一番,使圣人的光芒更加明亮,更加长久。这是麻扎村的穆斯林几百年来形成的不成文的规定。 

对于我这个非穆斯林,我不敢贸然踏上那条通往七圣人安息的那条仅有20多个台阶的“神”路(“神”这个字用得可能不恰当),尽管我很想了解一下穆斯林的世界,因为我从没进入过穆斯林庄严的祷告圣地,只有一次是隔着门缝瞧见他们面对西方虔诚跪拜的条形背影。 

于是问点灯传人,我们(指非穆斯林)是否可以进去看看(只是看看)。 

起先,点灯传人略显犹豫,旋即,他又搂着我的肩膀说,我们是老朋友,我带你们进去。 

应该说,非穆斯林是不能进入这七圣人的穹隆里的,但,我们还是被宽厚地允许了。小雷随即翻译了他的话:“你们是被允许进入的仅有的几次。” 

我有点诚惶诚恐,抬脚迈上台阶的一刹那,差点儿一个趔趄。我有种荣幸感。 

打开那把有点锈蚀的锁,七圣人穹隆里展开了一个伊斯兰的世界: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圣地,顶尖是阿拉伯特色,被分隔成8个圆弧的墙顶面上写满了《古兰经》经文,地上铺着花绿的大块地毯,地毯上放置着刚走的那些穆斯林敬奉的物品。 

5个圣人曾在这里传播了伊斯兰教,700年间,穆斯林们从没忘记他们,将他们视作圣人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着。 

穆斯林心灵中只有真主安拉,而安拉的使者便是圣人,七个圣人与这个圣徒在吐峪沟黄色的峡谷中相互依存着。 

点灯传人是真正的圣徒。 

三、点灯传人的家 

天近黑时,从麻扎回返。点灯传人一定要我们去他家看看。 

他家就在断陷的台地下,依黄土坡而建,门前一条从坎儿井流出的清水,院子里有两棵近百年的老桑树,树皮已经龟裂,但嫩桑子却挂满了树梢。点灯传人说这棵树是他爷爷栽种的。 

安顿我们坐在院里的土炕上,他很快提来一壶茶,掰碎了两个白面馕,招呼我们吃着。 

这个院落的建筑实在不敢恭维,那间土屋一面依黄土墙而建,三面是泥巴墙,另一间屋也是依另一堵墙建的。我们坐的土炕背后就裸露着黄土,几块碎土已掉在炕上。 

简陋的家居并没使这个第七代传人有什么埋怨,他在招呼我们的时候脸上始终露着笑容。 

点灯传人有5个儿子3个女儿,全在乡上和村上务农。他和老婆种了3亩西瓜哈密瓜葡萄,问他的年收入,他笑着,没能告诉我们。 

点灯并非是世袭的,而他的家族能够延续七代,是因为他的家族在村上的威望。他告诉我们,村上有很多人都想争他这份“工作”,但都没能争上。他说,点灯,既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责任。 

“这种责任能不能传至你的子辈呢?”我这个问题的提出,使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告诉我,他不能保证他的子辈能继承他的这份神圣职业,因为,孩子们已经见到了外面纷繁的世界,对吐峪沟,对麻扎,他们已不再那么眷恋了。 

点灯传人捋着胡子送我们离开他的土屋到村口时,我就想,但愿他的点灯事业能继续到第八代。 

离七圣人麻扎不远的峡谷中,有座2000多年前的吐峪沟千佛洞,尽管佛像佛经已被上个世纪西方所谓的探险家盗挖一空,但历史却并没有因此而丢失,沧桑的洞窟依然在悬崖峭壁上,剥落得模糊不清的壁画依然可以看出历史曾经的辉煌。 

佛教与伊斯兰教能相邻百米并存于一条宽只有一公里的窄峡谷里,这在新疆是不多见的。 

(网络原作,请勿转载)(2003-05-12,乌鲁木齐) 

象形城市--吐鲁番:古墓、葡萄、葡萄沟
上次到吐鲁番时,在亚尔乡坐那个维族小伙的马的,他就告诉我们,8月下旬,葡萄就熟了。这次赶到葡萄沟时,正是满沟卖葡萄的季节。 

一、 

到吐鲁番市区已经是凌晨1点了,白天的暑气还没散去。 

找了几家宾馆都客满,想想也是,正是旅游旺季。记得非*点时期,吐鲁番所有的旅游景点免费、房间打掉6折还没人来,现在,我们问的吐鲁番大饭店仅剩的一间套间的价格是880,即使打完折还在800,我就拖了疲惫的身子牙在使劲磨。 

找到市宾馆的一套套间,800的价格打到600,半夜值班的女服务员还声称,不住你们去别处吧。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跑了5家宾馆,连小招待所都问了。只好“屈尊”这么豪华的房间。 

8月的晚上,30多度的高温,套间的空调坏了,粤新就唤了服务员,服务员说空调早坏了。再问她们为什么早不修,她就扭头走了。 

我躺在套间的沙发上盖了毛巾被睡了。 

二、 

骄阳似火中看完了交河古城、坎儿井、火焰山、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就去了阿斯塔纳古墓群。 

阿斯塔纳是我喜欢的吐鲁番景点,全因了那三座开放的墓地中的墙画。 

大凡壁画都有其历史意义或典故,抑或有少许文字说明,让考古学家或历史学家有所考证。然而,古墓群中的一号墓虽然考古学家未发现任何墓志,也无法判定它属于什么人的墓,但它总是吸引着众多的人前去欣赏,全因了墓中的“列圣戒训”。 

那组“列圣戒训”故事壁画像屏风一样被分成六幅,每幅都有其含义。 

第一幅绘着一个欹(QI,二声)器,画面简洁。欹器象一个倒悬的钟,上口大,下无口,中间有一根象铁杆的东西横穿着,两端固定在木柱上。当人往里面灌入适量的水类液体,它就平衡了,灌多或灌少,欹器都会往一边偏倒。这是说的“中*庸之道”(不偏叫中,不变叫庸),暗示人们为人处世要保持中*庸,不可过激。 

第二幅绘的是一个胸前写着“土”字的少年人。土是万物之根本,少年人初入尘世要像泥土一样塌实、守本分。另一层含义是,少年人是土,把他捏成什么,他就是什么。所以,引导最重要。 

第三幅绘的是写有“金”字、嘴上包着一块布的青年人。青年人走向社会以做事为主,少说为佳,少一些血气方刚,少一些鲁莽冲动,因为“沉默是金”。 

第四幅绘着一个中年人,胸前写着“石”字,表情稳重,但嘴巴微张。人到中年,经历曲折坎坷,在世事不平时,石头做的人也会开口抨击。 

第五幅绘着一个胸前写着“玉”字的老年人,老人胡须很长。“冰清玉洁”是中国古人崇尚的做人的最高品质和境界。 

最后一幅绘着一束丝、一把青草、一面镜子,它象征着人们的衣食所需和回忆前尘往事。人走过一生,回首往事,竟是平淡、恬静,何须名利仕途、尔虞我诈? 

看似粗扑而简单的一组“列圣戒训”,道出了古人为人处世的真谛,令今人慢慢品味、细细咀嚼。 

阿斯塔纳在突厥语里是“首府”的含义,从汉唐以来就是高昌王国公民的墓地,且基本上是汉人墓葬。 

三、 

穿过约有50度高温的火焰山,从312国道向北去了葡萄沟。 

吐鲁番到处都是葡萄,从乡村到城市,312国道进入吐鲁番市区的8公里大道两边几乎就是由葡萄组成的长廊。葡萄是吐鲁番的支柱产业,而且形成了葡萄旅游。 

葡萄的传说在吐鲁番流传很多,举两个例子: 

一个是贡萨尔.雅林记载的,说大洪水间,诺亚乘坐的方舟上有人偷了一些葡萄籽,诺亚问所有的动物,谁是偷葡萄籽的?但没一个人知道。接着,诺亚抓住了那个疑犯--魔鬼。魔鬼说他愿意找到葡萄籽,但有个条件那就是允许他种下葡萄籽并给葡萄籽浇三次水,不然他就拒绝交出籽种。诺亚低头了,因此,魔鬼种下了葡萄籽,先用一只狐狸的血浇了,再用一只老虎的血浇了,第三次用野猪的血浇。魔鬼后来用葡萄酿酒,结果谁喝了谁就像狐狸一样聪明,并与以前没见过的人交上了朋友;接着变成老虎那样凶猛,无所畏惧;再后变成猪,干尽了一切肮脏的事。诺亚本人为葡萄浇了两次水,使葡萄变成人们喜欢的两种酒:甜的葡萄酒和酸的葡萄酒。 

再一个是当地的传说,玄奘从西天取经回来,到了吐鲁番这个地方(实际上他回来时并没到过吐鲁番),见火焰山下的两条壕沟之间烈焰蒸腾,寸草不生,居住在这里的百姓生活困苦,而玄奘也干渴无比,便取出从西天带回的葡萄吃了几颗,吐出籽在地上。不久,葡萄籽变成了葡萄苗,玄奘便告诉百姓一定要引来雪水精心浇灌这些幼苗。后来,葡萄终于改变了百姓的生活,那条引了雪水的沟里繁殖成了茂密的葡林,这沟也就变成了葡萄沟。 

第二个传说我虽不大信,但我还是宁愿信其有。 

四、 

以往来葡萄沟,总是沿着东边那条小河慢行而不沿公路去那个已经成为国家4A级的旅游景点。沿沟渠走,即使是8月冒火,也不感觉酷热,全仗了沟底的那条潺潺的溪水。 

溪水是从天山上引下来的,至于是不是玄奘告戒人们引的那条就不得而知了。 

裸露在吐鲁番地面的河水很少。在我的吐鲁番足迹中,也只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条,供应吐鲁番人民生产和生活的水资源90%以上是坎儿井--古时有7000多条,1万多公里连线,现在,剩下不到700条。 

葡萄沟的水很清冽,燥热的8月却使人精神爽快。 

葡萄沟全是维吾尔人家,居住在这条长约8公里,宽约500米的两山夹着的窄沟里,单一地种植着葡萄。这些维吾尔人归属于吐鲁番市葡萄乡。 

葡萄乡的每户葡农每年产生的收入在1-2万元之间,8月,售鲜葡萄,紧接着售卖葡萄干。 

葡萄的品种大多由两种组成:无核白和马奶子。前者个小,无籽,蜜甜,含糖量高,一般我们的吃法是用沟里的雪水洗了,撸一把塞进嘴里;后者因其形状像马的奶头而被人们这样称呼,个长,有籽,带点酸甜味。 

还有不少野生的葡萄,比如男人香、女人香、梭梭之类的,具有药物作用,针对不同的疾病人们会告诉你怎么食用--但它们大多是干的,没鲜的。我在新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它们长在何处。 

葡萄不是树,长不直,搭在架上,架子高了,就形成了葡萄长廊,满枝缠绕盘在一起,成了一堵墙和一个硕大的顶棚,遮住了阳光,但进不了风。夏季采摘时,蹲在架下,很辛苦。 

葡萄沟的葡萄或许是世界上最甜的葡萄,天山博格达的雪水融化后,渗入沙质岩地里,再在断崖处渗出后就被过滤得清冽甘甜,自然,浇灌出的葡萄就更甜了。所以那首“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会吸引众多的游客。 

黄砂山或戈壁滩上出现一片滴翠的绿洲是新疆、吐鲁番的一个奇观,新疆人不稀奇。在葡萄沟,往往人们会在土屋间搭了架子让葡萄爬上去,遮了燥热的阳光,再在树下搭一个土炕,摆上鲜葡萄、哈密瓜、西瓜之类的,自家人享用或招呼客人。 

五、 

沟口有家“老巴依”农家小院,对外开放,请求让人们去探访维吾尔的家庭生活。 

较早以前的葡萄沟维族农人只卖葡萄不接待游客家访,现在,钱是最重要的,于是,今年满沟里一下冒出许多农家乐园。 

“巴依”是过去对地主的称呼,现在,再有钱也没人叫你地主,而且还披红挂绿鼓励你成为巴依。 

我们进了“老巴依”家时,正赶上一拨四川游客在葡萄架下家访。 

院子里有两张大炕,地下摆了桌子,靠东的院跟葡萄架下引来了一渠雪水,雪水哗哗地流淌,里面还有几只用水冰镇的西瓜--水浸泡过的西瓜,吃起来沙甜、凉爽,解暑。 

我们是第二拨。坐在炕上,我就卷了T恤猛擦汗,老板见状说我不如去冲个凉,水是太阳晒的,很舒服。 

那拨四川游客在导游的吆喝下开始吃拌面,然后吃葡萄西瓜。这过程中,一个维族大爷操了弹拨尔,一个小伙打了手鼓,两个姑娘就开始跳舞唱歌,基本上是歌颂吐鲁番的,有“甜甜的歌儿迎宾客”,“吐鲁番的葡萄熟了”等。 

歌唱的很一般,有几处还跑了调。但舞却跳的不错,美丽的脸盘加上细细的腰枝引来不少掌声。 

大约演了半个小时,姑娘小伙便跳起了麦西来甫--维族歌舞往往是这样,歌、舞完后就是麦西来甫,自己跳,邀请客人跳,增加气氛。 

但两个姑娘向那些四川游客鞠躬邀请了几次,都没人响应,害得两个姑娘有点生气地坐在炕边。 

我便溜达过去问那小伙是什么使姑娘在生气,小伙说,你们不长面子,她们肚子涨了(维语:有意见,生气)。明白他的意思后,我就唤了大爷奏响曲子,伸手拉了姑娘一起在场子上跳起来,这才跟上了几个四川游客。 

我就鼓励小伙子跳起了吐鲁番的“那孜库姆”,最后那个动作是用双脚支地,倒身,用嘴将事先放在地上的一束花叼起来,但小伙子的功夫不过硬,脚没站稳,侧身时跌在地上,引来一场大笑。麦西来甫结束后,小伙子撸起裤管,朝我说,你看,膝盖破了。我说,你得好好练练功夫啊。 

呵呵笑了。 

六、 

这个季节的葡萄沟,路边的葡萄用柳条筐装了卖,一公斤1-2元。葡萄最好鲜食,而且要在葡萄沟里吃,要的就是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如果有时间,最好自己到架下摘,挂了一层霜粉的葡萄最甜。 

每到8、9月,我们总少不了来葡萄沟几次,钻进任何一家葡农家摘几箱,算是对酷热的一种尊重--没有酷热,就没有世界上最甜的葡萄。 

用“葡萄故乡,阳光灿烂”来描述葡萄沟再贴切不过了。 

“黎明时唱歌的夜莺,傍晚停止了歌唱;总是朝我微笑的姑娘,却没有再朝我张望。” 

在我们今天舒适的年代,火焰山边葡萄沟的山谷和小村里的生活一样舒适,无疑,他们活得比我们更愉快。 

(网络原创,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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