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尔盖草原上的治沙志愿者 （各媒体）

2002年7月25日《南方周末》
若尔盖草原上的治沙志愿者 记者 王景春 龙灿

走近若尔盖

翻过3500余米的尕里台，眼前豁然一亮，连绵起伏的高原丘陵草场一望无际。流经若尔盖草原的黑河、白河在20公里外注入黄河，那就是黄河九曲第一湾。

牧民们说，到了，这里就是若尔盖沼泽地边缘。60多年前，红军长征至此，许多人走进茫茫的沼泽地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但今天已看不见以往让人恐惧的沼泽地了。只见牛羊悠闲的吃草，牧民们骑马驰骋。

“沙丘似乎一夜之间就钻了出来，快的让人措手不及。”若尔盖原县委离休干部欧尔基说："20年前，草原上的草有1米多高。牛羊钻进草地，只有凶猛的藏獒才能将它们驱赶出来。而现在，草刚长出嫩叶就成了牛羊的口粮。出县城向北向西几公里，就可以看见沙地，大片大片的流动沙地。"

据若尔盖林业局综合股李清树股长介绍，1999年,这里的沙地只有两个蓝球场大小，现在却扩展成500多亩大沙丘，并还在扩张。沿213国道向西，在国道左侧是面积1000平方公里的国家级湿地保护区。据悉，经过几年的演变，保护区内的湿地已不足三分之一。广袤的草原成了高原鼢鼠和喜马拉雅山旱獭的乐园。鼢鼠在上面打洞，啃食草根，翻起数不清的土丘。原野上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在草地上有大片大片的黄色，那就是沙漠。

沙漠成了若尔盖草原的伤口。

据介绍，从前年开始，冬春季节，大风一来，沙尘遮天蔽日，2米之外不见人影。大风起时，一夜之间，临近的草地就变成沙漠。这里距成都的直线距离约400公里，岷江源头不足100公里，黄河第一湾不足20公里，沙化正在迫近成都和位于高原下面的城市......

过度放牧是沙化的原因之一。60年代,这里开始排水，兴建牧场。到了70年代后期，便出现沙化。

在沙化最严重的辖曼乡文戈村，老村长索郎分析说，一般看来，羊一头牛需15亩地的草；养一只羊要5亩地；养一匹马则需20至25亩地，按草原的生活标准，一个牧民要养18头牲畜（包括牛、羊在内，当地俗称混合头）才能维持生存，而这需要100亩草场。对一个10口人的家庭来说，如老村长自己家，就需要养180混合头，消耗1000亩草场，其消耗量惊人。照这样放牧，草场还能保持多久可想而之。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按这个比例放牧，人怎么活？

悲壮的抗争

若尔盖草原的生态恶化，不仅引起了当地牧民的注意，也引起了原本不属于它的一部分人的关注。24岁的饶永便是其中的一个。这个安徽界首的小伙子从北京一家报纸上看到了若尔盖草原遭受到的不幸。而在此之前，作为一名志愿者,他正在内蒙古治沙。

2002年3月份，他和另外几个有志于治沙的人经包头、临夏、合作和郎木寺，长途跋涉了3天来到沙化最严重的辖曼乡文戈村。

4个月过去了，还坚持在村上治沙的人员名单是：来自广东省江门市的冯成斌，30岁，以往经营热狗生意；来自湖北十堰的曾涛，25岁；来自新疆哈密的葛永新，原哈密粮食局工人，从电视上看到治沙的事后就加入了；还有就是饶永自己。

他们是志愿者，没有报酬，还要往里贴钱。

饶永的帐单上是这样记载的：饶永，从家中亲朋好友中“化缘”5000千元；曾涛，“化缘”2000元左右：葛永新，“化缘”1200元。

靠这些钱，他们坚持了一年多，生活生产开销全由此支出。

饶永说，3月18日到5月13日期间，因生活拮据，他们曾有5次断粮，一次比一次惨。最后一次，他们在荒野捡了一条死狗吃，被村上的人发现了，挺同情他们，接济了一点儿吃的，悲剧才就此结束。

饶永说，起先的时候，村里人觉得他们肯定很有钱，来这治沙不过是图点儿新鲜。村民不理他们。后来，看到他们忍饥耐渴，植树治沙，渐渐地有了一些成效，村民们这才开始理解了他们，时不时还帮他们一把。

即使这样，他们的处境仍很困难。记者在几天的采访中，看到他们主要的菜是萝卜缨子、白菜和凉拌黄瓜。为了省钱,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他们每天的工作，是根据从以色列传来的滴灌技术的原理，用土办法在沙化的土地上种高山柳和黑麦草。这种滴灌方法得用许多塑料瓶子，为了降低成本，他们就去捡当地人废弃的瓶子，有时顺便捡点烟头，过过烟瘾。

据饶永介绍，在短短的4个月当中，他们为400多亩地种植了高山柳和黑麦草。但这样的速度仅仅有示范的意义。沙化毕竟比他们种树快的多。据当地林业部门估计，沙化正以每年7万多亩的速度推进。治理整个若尔盖草原沙地的资金约3亿元以上，还不包括运输及人工和种草的费用。饶永和同伴们的工作成效，更多地在于唤起牧民的觉醒并与之一同努力。



华西都市报2002年7月10日

在若尔盖草原，有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在艰苦的环境里自己出资治理沙漠。如今，他们几乎走入了绝境——

与沙漠孤军作战的志愿者

本报讯（记者 龙灿 陈翔 摄影 雷远东）“我们的若尔盖,我们的黄河和岷江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尽管沙漠是可怕的，但我们从不放弃。”昨日，来自安徽界首的治沙志愿者饶永从若尔盖治沙现场赶到成都，给我们带来了坚持在治沙现场的志愿者的声音：“若尔盖需要社会的救援。”

今年2月，饶永听说天府之国的若尔盖草原也出现了沙漠，极其震惊，当即与其他4个治沙志愿者直接从内蒙赶赴若尔盖草原，来到了沙漠化最严重的辖曼乡文戈村，开始了艰难的治理行动。

据饶永介绍，所有的治沙志愿者都是自己负担一切费用，不记代价，没有报酬，有的就是治沙的经验和强烈的责任感。没有帐篷，他们住在文戈村简陋的村委会里；没有树种，他们自己动手剪高山柳枝。直到5月15日，饶永和他的伙伴几乎陷入了绝境。没有粮食，从15日到24日，整整9天，他们在草原上挖野菜当粮，还一边剪柳条插扦，最后吃野菜中了毒......苍凉的若尔盖草原上，这几个孤独的身影让人肃然起敬：饶永、新疆的葛永新、广东的冯成斌、湖北的曾涛、山东的陈伟波。

看到他们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在治理沙漠，当地牧民们都被感动了，经常为他们送一些牛羊肉，自发前来参加他们的治沙行动。5月29日，他们与牧民们举行了一次联合治沙行动，上至81岁的老人，下至4岁的孩子都上了沙地治沙。当地村上很穷，没有资金买防护栏，村里特地推举了一个党员来守护已经治理的沙地，防止牛羊践踏。若尔盖林业局左副局长专程为他们拉来了一车草种。若尔盖县县长、副县长为他们的治沙捐助了800元钱，并多次到现场看望他们。

今年春季，饶永与他的治沙小组带领村民们治理了400余亩沙地，他们种植的高山柳已经成活，播下的草种也长到了5厘米高，但这远远赶不上沙漠扩张的速度。面对大片大片的新沙漠,他们心急如焚。“若尔盖沙地是世界上最年轻的沙漠，降水充沛，治理条件很好。十多年后，就是想治理也不会有机会了，一拖就成千古恨呀！”

饶永认为，他们亲手治理的400亩沙漠也许只是杯水车薪，但他们的行动影响了身边的牧民。治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一个治沙志愿者能让身边的一群人都意识到治理沙漠的迫切性并参与进来，治沙就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据悉，饶永此次来成都是想唤起更多的人关注若尔盖恶化的生态环境。11日，他将重返若尔盖治沙现场。
来自若尔盖草原的报告
西科大环保志愿者考察掠影(记者 敬悦 实习记者 陈杨)

近年来，由于人工开沟，超载放牧等原因，若尔盖草原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草场退化、草场干旱、沙化，沼泽干涸、板结硬化并迅速沙化，鼠害为患。草原惨遭破坏，曾经一度丰美的草原如今却千疮百孔，令人触目惊心。沙尘暴天气越演越烈，严重影响了当地人民的生产和生活......

若尔盖草原日益严重的沙化问题，不仅极大地制约了当地的畜牧业发展和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还直接影响着黄河、长江上游的生态保护，有关专家呼吁，加大若尔盖草原沙化的治理力度刻不容缓。

为了保护草原，西南科技大学承诺自然环境保护协会主办了第二界绿色营活动，18名大学生环保志愿者于7月18日奔赴若尔盖草原，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环保科考活动。他们亲临草原，开展相关的调查，对当地的环境问题有了一个客观的认识，并对外宣传，让更多人关注若尔盖，为若尔盖的经济发展建设、环境保护工作出谋划策。

千疮百孔的草原

西科大绿色营成立于2002年，同年举办了以“走进王朗，关注大熊猫”为主题的首届绿色营活动。

2003年，经过多方讨论，协会最终将考察地点确定在四川省阿坝州的若尔盖草原。他们通过互联网招募营员，经过严格的体能测验，共有18名大学生入选，其中包括云南大学、重庆师范学院和西南农业大学的几名志愿者。出发之前，会员们准备了充分的资料，对若尔盖当地自然人文的相关知识有了一定的了解。

7月18日，绿色营开始了对若尔盖草原的环保科考活动，然而令大学生们始料不及的是，这居然是一次令大家痛心不已的旅程。协会成员、西科大信控学院学生李稚事后告诉记者，虽然在去若尔盖之前，大家通过资料已经对草原遭受破坏的情况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大家置身于千疮百孔的草原时，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若尔盖是中国面积最大的高原型湿地，也是泥炭层最深厚的湿地，达3--6米。但是近几年因为全球性气候变暖，长期过度放牧，人为排沟放水，使湿地大量沙化。上世纪70年代开沟放水导致沼泽地脱水板结硬化，沼泽减少120万亩。现在沙化面积达到70万亩，而每年治理的300多亩仅占沙化面积的0.5%。此次绿色营环保科考活动主要集中在辖曼乡进行。辖曼乡沙化土地面积14万多亩，每年以12%的速度递增。7月24日，志愿者们徒步考察了当地的山顶沙地及两块典型湿地，发现辖曼乡许多的山头上只有沙子，没有植被。70年代时这里只有一个沙山，现在沙山已经连绵在一块了，形成带状。同时，湿地也在严重萎缩，到1973年，全县湿地面积已经减少了120万亩。30年前，辖曼乡遍布沼泽，水量充足，牧草在1.5米上下，处处是“风吹草底见牛羊”的美景。而如今，沼泽几乎全部消失，致使当地严重缺水，全乡三千多人仅凭两口泉眼取水度日。据当地乡民反映，泉水量近年来一直减少，估计五年内泉水将会干涸。辖曼乡副乡长告诉志愿者，如果泉水干涸，就只能靠深层钻井取水了。随着气候日益干燥，目前所有的牧草都在10厘米以下,且杂草、毒草急剧增加,严重影响放牧.另外当地鼠害也非常厉害,草原鼢鼠每年打洞180个,每个洞覆盖1--3个平米,一只老鼠每年最多可以破坏500多平米,将近一亩草原。在草原上随处可见草原鼠类所挖的洞穴,破坏草原植被不说，它们挖洞所排出的沙土,被大风一吹,极有可能成为流动沙丘的沙源。

除了对当地环境进行考察,志愿者们还深入当地藏民的家庭和草场牧区进行环境宣传,并进行保护野生动物,保护天然植被、保护湿地以及一些基本环保知识的宣传活动,以提高和加强当地村民的环保意识。志愿者们发现,一些群众随手将用完的东西扔掉,在街道和小巷,随处可见扔的生活垃圾。以前扔掉的都是牛羊毛、骨头、剩饭剩菜等可分解垃圾,所以不存在垃圾堆积问题，自从经济发展,对外开放后,外界商品大量涌入,才产生了大量的白色污染。为此,志愿者们7月25日专门到社区捡垃圾,并将捡到的垃圾作焚烧处理,给当地居民做了良好的示范,同时对当地孩子进行环境教育。环境教育以游戏为主,寓教于乐,很好地调动了孩子们的积极性,收到了良好效果。

难忘的回忆

在若尔盖考察的日子里,绿色营的志愿者和当地的环保志愿者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成立于2002年3月8日的“绿色骆驼是”一个环保公益性志愿者组织,旨在保护若尔盖湿地和治理当地的沙地,成员来自全国各地的治沙志愿者。之所以称为“绿色骆驼”是因为他们佩服骆驼吃苦耐劳、征服沙漠的精神,寄望哪里有绿色骆驼哪里就有绿洲。

“绿色骆驼”负责人之一的饶永给志愿者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饶永初中毕业后开始流浪,足迹踏遍全国的大江南北。2000年春节,他来到北京,遇上沙尘暴,于是萌发到草原治理沙化的想法。他先在恩格贝(内蒙一沙化地点)当志愿者,后来在中国青年报上了解到若尔盖沙化严重,在2001年11月与另外四名志愿者到若尔盖辖曼乡治沙。刚成立的时候,“绿色骆驼”的条件非常艰苦,只有村委会的一间平房作为起居室,没有床,睡觉只能躺在地上。当地居民多为藏民,与志愿者之间交流困难。志愿者开始的治沙费用及生活费全靠自己的积蓄和向亲戚朋友借钱。他们饿着肚子治沙,向藏民讲解为什么要治沙,渐渐得到当地人的理解。治沙行动还感动了寺庙的活佛。由于长时间呆在高原,绿色骆驼志愿者已经变得和当地居民非常相像。

绿色的思考

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考察,绿色营的成员们回到了绵阳,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说。

梁伟柏(绿色营队长,西科大“承诺自然”环协会长):若尔盖草原在哀号,牧民在哭诉,草原的沙化治理刻不容缓。作为大学生,我们有责任为这片土地做出我们应有的努力。协会准备将此次考察活动的报告对外公布,举办一次关于湿地沙化的宣传展,向人们介绍沙化的严重性和治理的紧迫性,沙化对当地动植物生存的影响以及对当地人生存的影响,让更多的人关注若尔盖,希望能为若尔盖草原的环境保护贡献一份力量。

邸笑飞(西科大“承诺自然”环协编辑部负责人):我们在草原上随处可捡到鲜美无比的蘑菇,这是草原给予人类丰厚的馈赠,人类却对草原作出了无情的破坏,是到了人类反思的时候了.。

刘钱波(西科大制造学院学生):当地小学生的辍学率非常高,辍学的儿童都在家里帮忙放养牲畜,要么在寺庙里当喇嘛。乡民的整体文化素质低下，更是使本来就已经落后的藏区更加贫困。只有从孩子做起,抓当地教育,从小灌输给他们爱大自然,保护草原的思想,才能彻底改变当地的沙化现象。




绵阳日报2003年9.7日 西科大学生与若尔盖的碰撞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古歌声中我们都曾经向往过那大草原的壮观辽阔景象，并对祖国的山山水水感到由衷的爱，然而草原退化、土地沙化的现象却正在把我们梦想的家园一点一点摧毁。

七月，西科大“承诺自然”环境保护协会一群环保志愿者，带着朝拜圣地的心情，走入这块逐渐成为环保热土的神奇藏乡——若尔盖，并在这里流留下了他们对环保工作深切的祝愿与了解。

若尔盖的“绿色骆驼”

7月20日，当经历了十几个小时舟车劳顿的同学们到达若尔盖县城时，天下着小雨，穿着夏装的同学们穿上他们此行准备的厚外套，仍然感到寒意迫人。而饶永，这个只有25岁看上去却有35岁的男人却挺着他的脊背，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同学。

正在庆祝“若尔盖建县五十周年”的小县城显得干净整洁，然而闪烁着五彩灯光的美丽小城却远不如饶永——若尔盖“绿色骆驼”组织的灵魂成员给同学们的印象深刻。“绿色骆驼”是一个旨在保护若尔盖湿地和治理当地沙地的环保志愿者组织，成立于2002年3月8日，到若尔盖之前，同学们已经与“绿色骆驼”联系好了，在当地，他们将是同学们的向导。

“若尔盖位于祖国的心脏位置，如果这里完全沙化，就等于在祖国的心脏上留下了一个沙化源。以这里为中心，沙尘会逐渐影响到四川、陕西、贵州等地......”饶永简单的一句话就抓住了同学们的心。

饶永告诉同学们，若尔盖在70年代为了增加牧场，曾经人为的开沟放水，当时排水共得到草场120万亩，然而湿地的草并没有给这里带来经济效应，牛羊不吃这里的草，湿地也退化成了盐碱地；过度放牧是草场退化的另一个原因。以同学们就要去考察的辖曼乡为例，辖曼乡1988年牛羊总数13585头，现在达到了634041头，但当地牧民从来不养护草场，也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随着牛羊增加，牧场减少，原有的草场也不断退化。再加上全球气候变暖等因素，到目前，若尔盖沙地面积25627.2公顷，每年沙化速度11.8%。对于治沙，当地政府毫无办法，在这里，一个县全年财政收入280万元，而要治理好当地全部沙地需要至少3个亿。

“听他讲沙化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一个广阔的眼界，看到和想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想到的事，我们都不相信他只有初中文凭。”梁伟柏说。

2000年，跟饶永一起在内蒙古恩格贝治沙的7个年轻人第一次来到若尔盖，“内蒙古也许是沙化最严重的地方，但是那里的治沙工作正得到越来越多社会人士的帮助与支持。而若尔盖还没引起足够的重视。”就因为《中国青年报》一篇介绍若尔盖沙化严重的报道，饶永他们来了，并在这里扎下了根，成立了现在的绿色骆驼组织。

“治不好这里的沙化，我们这辈子也不会离开。”这就是饶永这样的“绿色骆驼”环保志愿者对若尔盖的承诺。

“和饶永他们比，我们差的太远了，他们把整个生命都投进了。”同学邸笑飞动情地说。在结速那次考查后，同学们临走动时硬凑了一千元钱，为“绿色骆驼”队员们买了10床被子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们需要的远远不止这些，而他们仍然监守在这里，不求任何回报。”同学们说。

辖曼乡文戈的泉和村民

7月22日，同学们颠簸中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辖曼乡文戈村。

辖曼乡文戈村位于若尔盖县城西北115公里处，这是一个沙漠化与湿地严重、破坏典型的地区，也是红军走过的地方。辖曼乡沙化面积14万多亩，每年沙化速度12%，而辖曼乡文戈村沙地面积65640亩，每年沙化速度13%。

初到文戈村，同学们都挺精神，也很高兴，但随之而来的现实却让同学们慢慢认识到沙化对当地环境的破坏以及当地生活环境的艰苦。村里全是泥路，满是沙尘。在这里600多户人都只能在一个地方取水，那时村里现在唯一的一口泉眼。为了保护这个地方，当地人用砖把这里 密封起来，只留了几个出水口。随着时间推移，泉的规模越来越小，出水口只剩现在这唯一一个，当地人都用塑料大桶，每天到这里背水，绳子勒的她们的肩背肿了又肿。就是这样的生活，据说也只能在维持五年。五年后整个泉将完全干涸。

解放（汉译音）是当地一个算得上富裕的中年牧民。23号，在当地治理沙地环保志愿者组织成员饶永的带领下，同学们走了两三个小时的路才来到草原深处的解放家。那时一片很大的草场，听说以前也是湿地，人踩到上面就会陷下去，而现在同学们一路走来，只是觉得有的地方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实际危险。

解放家的帐篷很大，黑色的帐篷内陈设非常简陋，帐篷中间就是灶，一家人做饭、煮茶全在这里。帐篷门口养着大狗，远处可以看到牦牛悠闲地在吃草。有350头羊、100多头牛的解放形容自己的家是啥也没有。而他家，在当地算得上很富裕了。

解放有2个儿子、1个女儿、1个女婿，一家6口人。这在当地算人少的家庭。同学们来了以后，解放家的碗一下显得紧缺，同学们只能两个人用一个碗。

听解放说，在文戈村，曾经有一片片茂盛的草地，1.5米深的草海，小孩子进去了都会迷路，而现在，这里的草普遍不超过10厘米，牧民放牧都是越走越远。以前3-4亩草地就可以养一头牛，而现在10—12亩才能养一头牛，且肉的档次还在降低。

在这里，不少牧民家有电视机，却没有办法收看，因为缺电是当地普遍的情况。有钱的牧民自己发电看一晚上电视要花5元钱，然而电的紧缺还不如水更加让人揪心。同学们到时，解放正从挖井的地方回来。他说，以前全家人和牛羊都可以饮用天然河道的水，但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们只有靠自己打井解决饮水问题。解放家本来有一口旧井，但水越来越少，不得不再打一口。在当地，打口深6-7米的井要花2000—3000元，打口井只能用两年时间。一般家庭水井只能挖到两三米，那个水既脏还有盐碱味，当地牧民却只能靠这种水活命。听解放说，现在水是越来越难找了。

贫穷，落后是每个人心中难以挥洒的阴影。在当地，人均年收入1488.4元，每月人均不到150元。

曾经跟县上的考察组到过北京、上海的解放，算当地少有的几个有见识的藏民之一，与当地大部分人家不同，他不但能听汉语，也能说汉语。才在上小学的解放的儿子今年12岁，辖曼乡也有小学，但见过世面的解放却宁愿多花钱也要让小儿子到若尔盖县民族寄宿制小学--本地成绵路小学的联谊小学读书。“外面很发达，和我们这儿比差别太大了。我真的很希望小儿子能到外面去上学，以后能在外面过日子。”解放对同学们说。

难忘的旱獭和黑颈鹤

24日，同学们徒步60公里，对当地的山顶沙地及两快典型湿地进行了考察。

沿路上同学们都看到很多沙坑，在一些浅平的草地上，不远就是一个很深的小洞，从洞里往外刨出许多小沙堆。这是怎么回事呢？向导饶永告诉同学们，这就是草原旱獭的“功劳”。旱獭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然而在当地，旱獭却成了沙化的一个“帮凶”。它们到处从地里往外刨洞，把地下的沙带出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小沙源，风一吹，这些沙就会四处飘散。在文戈村远处的一个山顶，曾经青翠幽绿，而现在几乎全部沙化了。

再往前走，胖乎乎的旱獭不时就能看到，它们跑的非常快，同学们再怎么小心也不能接近它。本来对这种小动物蛮有好感的同学们，知道了它们的“恶行”后，也就没那麽喜欢这些小家伙了。

　 临近下午，这次考察活动就要结束，同学们就要返行。正在看望远镜的饶永突然惊喜的叫道：“黑颈鹤！”
　　 “什么什么？”同学们一下围上饶永，向他要望远镜看，在远处一块已退化的湿地上还残留着几个水坑，两只黑颈鹤像两个黑点，正在可怜的水坑里歇息。
　　　 饶永告诉同学们，黑颈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世界只有1000多只，其中有500多只都在若尔盖一带。黑颈鹤是候鸟，冬季在云南滇池，夏季才会回来。这些年来，黑颈鹤的数量并没有大的变化，但它们生存的环境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恶劣。湿地减少，鱼类减少，黑颈鹤的明天让人揪心。
　　 同学们小心翼翼向黑颈鹤靠拢，想把它们看的更清楚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听饶永说，他们“绿色骆驼”到当地都１年多了才看到黑颈鹤，没想到同学们第一次来就有这样好的运气。
　　 “哎，黑颈鹤都成灰颈鹤了。”走得越来越近，一个同学小声感叹起来，黑颈鹤的头顶、颈、尾、脚都是黑色的，而身体则是白色的，现在白色的黑颈鹤身上看起来却是灰扑扑的。
“这些鸟儿没有水洗澡，都好脏哦。”另一个同学也小声嘀咕着。接近黑颈鹤１００米处，它们一下惊觉，扑腾着翅膀飞去了。
　　 望着它们化成两个小小的黑点，同学们心里即喜又有些许惆怅。明年、后年，我们还能看到黑颈鹤吗？
　　　　　　　　　　　 和藏族小朋友们做游戏
　　 ２５日，文戈村热闹起来，二十几个几岁到十七、八岁的藏族孩子都聚到村后面的一片小绿地上，参加西科大学生组织的一次小小的环境教育活动。这些参加过四川大学志愿者在当地举行的扶贫活动的孩子都会说会听汉语。西科大的环保志愿者们教孩子们做“模拟生态圈游戏”。
　　 同学们用纸画上草，贴在扮成草的孩子们额上，让扮成羊的孩子们去吃，他们告诉孩子们草越吃越少，羊儿就要挨饿了，因此必须留下两棵，留下希望。然而贪玩的孩子们却越吃越起劲，他们不但真的把纸片往嘴里塞，还想“赶尽杀绝”，急的同学们一个一个追贴着草的孩子。
　 在游戏中，一个当地小孩子问了同学们一个简单的问题：“沙漠不好为什么不治理呢？饶永告诉他们：“沙漠会夺去我们生活的地方，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我们的若尔盖，不能再让它恶化下去了。”
　　 保护若尔盖！
　 在采访快结速时，同学们诚恳地对记者说：“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来帮助若尔盖，这也是当地政府和牧民们共同的心愿。”　　（本抱记者　肖楚凡）　　　
绿色骆驼章程

绿色骆驼志愿者组织简称“绿色骆驼”，英文简称：Green Camel 是一支民间非营利志愿者团体。有着强烈的环保意识与社会责任感。由饶永发起并筹备，现有预备成员近60人。其中专职志愿者多为来自原内蒙古库布其沙漠的志愿者。短期或季节性志愿者为大专院校师生与社会各界环保人士。“绿色骆驼” Green Camel将是为建设若尔盖地区的良好生态环境而长期努力的团队。

绿色骆驼志愿者组织章程（草案） 2002.4

第一章 性 质

第一条：绿色骆驼志愿者组织（简称：“绿色骆驼”） 英文名称：Green Camel 。

第二条：“绿色骆驼”遵守中国政府的各项法律、政策。在政府有关部门的指导下开展活动并定期向其报告。

第三条：“绿色骆驼”是民间非营利环境保护组织。经费来自成员自身的筹集捐赠以及项目合作与社会的各种形式捐助。
　

第二章 宗旨与活动

第四条：“绿色骆驼”在积极开展环境治理保护的同时，对相关社区持续发展的文化及经济进行关注.以争取社区持续发展为宗旨。

第五条：“绿色骆驼”支持一切有利环境保护及社会持续发展的政策措施活动。并愿与社会各界开展交流合作。

第六条：“绿色骆驼”的主要工作是：治理保护社区生态环境(包括环境卫生)，关注社区文化教育、扶助最贫穷的牧户等。
保护社区生态环境工作包括：
在若尔盖湿地范围内开展治理荒漠化土地；
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湿地生态；
生态环境基础宣传、教育和帮助当地社区民众发展生态自救等公益性活动。
　

第三章 成 员

第七条：凡愿意身体力行“绿色骆驼”的宗旨和章程及主张，自愿为“绿色骆驼”事业贡献力量的个人，经申请并获监理会批准后，即成为“绿色骆驼”的成员。

第八条：“绿色骆驼”成员均为志愿者，无任何报酬。分为专职志愿者、短期（季节性）志愿者与特殊成员三种：
1.专职志愿者：长期无偿从事“绿色骆驼”事业的成员；
2.短期（季节性）志愿者：因自身条件只能短期或固定某一季节无偿参与“绿色骆驼”事业的成员；
3.不在若尔盖地区参与“绿色骆驼”事业，愿以自身资源（如技术、文化、设备等）长期为“绿色骆驼”事业无偿服务的成员。

第九条：成员的权利：
1.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
2.优先参加“绿色骆驼”的活动；
3.分享“绿色骆驼”的信息资源及对外交流的机会；
4.对“绿色骆驼”工作提出建议、批评和监督；
5.推荐新成员；
6.享受“绿色骆驼”规定的各种相对应待遇。

第十条：成员的义务：1.身体力行并主动传播本组织宗旨；2.遵守“绿色骆驼”章程、纪律；3.维护本组织的权利和声誉；4.为“绿色骆驼”志愿服务。

第十一条：成员有退出本组织的权利，经备案即予注销。凡违背“绿色骆驼”章程、行为有损本组织宗旨、声誉及违反国家法纪者，本组织将经监理会批准予以除名。

　

第四章 组 织

第十二条：“绿色骆驼”按循环管理方式组建，设立：1.代表全体成员行使最高权利的“绿色骆驼”监理会。“绿色骆驼”监理会向全体成员负责； 2.带领全体成员实施“绿色骆驼”宗旨目标的以会长为首的事务管理层，通过“绿色骆驼”监理会对全体成员负责。

第十三条：由成员大会公开选举“绿色骆驼”监理会成员、主任及“绿色骆驼”会长。监理会可提名聘请“绿色骆驼”名誉会长和顾问，可根据需要设立若干专门小组以分管有关活动。

第十四条：“绿色骆驼”监理会成员任期一年，可连任；主任任期二年，可连任；“绿色骆驼”会长任期四年，可连任。

第十五条：未经“绿色骆驼”监理会正式书面委托，任何个人或部分成员不得以“绿色骆驼”志愿者组织或“绿色骆驼”Green Camel的名义在社会上组织活动、商业活动、募集捐助和与外界建立组织联系，如有此类情况发生，本组织不予承认，不承担责任，必要时将对当事人进行法律追究。

　

第五章 经 费

第十六条：“绿色骆驼”接受一切形式的社会赞助和捐赠，并根据情况给予适当形式的致谢。

第十七条：“绿色骆驼”如需聘请外界人士，将考虑可以适当的报酬。

第十八条：“绿色骆驼”的全部收入都将用于开展实施非营利事业。定期向社会公布财务帐目，欢迎社会各界的监督和有关机构的审计。

第十九条：若中途遭遇不可抗拒的外力致使被迫终止，其资产经同有关部门清算后，全部无偿捐赠于与“绿色骆驼”宗旨相同或相似、相近的非营利民间团体，其选择权属监理会 。

第二十条：待经监理会评估确认已完成组织宗旨目标时，将由监理会公开宣布组织解散。

　

第六章 附 则

第二十一条：“绿色骆驼”驻地暂设四川省若尔盖县。

第二十二条：本章程于2002年3月8日经会议征求全体成员意见后，全体一致通过。其解释权及修改权应属监理会。

第二十三条：如有不足，将随着工作的不断发展给予即时改进与修正。
《老马和他的妻子/尕娃》
尕娃，尕娃，你怕谁？
我怕毛主席！
还有怕的吗？
没有啦！
毛主席是谁？见过吗？
我不知道是谁。我见过他，就是上次和叔叔一起来的那个呀！（天哪，他就怕草海的邓仪！）




老马
小兰


老马是30岁的回族人，大胡子，很壮实，体力活一个抵俩。平时不说话。起的是伊斯兰经名，我实在听不懂，至今也只知道他姓马。 他的妻子是藏族人。似乎是白马藏族。有着少数民族独有的漂亮与能干。也不知道具体名字。才21岁，孩子已经4岁了。我们刚开始没问，后来也就不好意思问了。但他们也觉得知不知道名字无所谓的事！就这样，我们至今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只有情感没有利益地默契相处了两年。 儿子大概是叫：莫合曼。整天都在磨打滚爬。象个泥猴，谁也不怕。按他们的习惯我们也叫他：尕娃！他真的是很调皮的那种孩子，家里人为了让他在关键时不要闹，就拿“毛主席”吓唬他。他会马上老实下来的。连我受不了他的调皮时，都用：你怎么不听毛主席的话啦？上次见到草海的邓仪劈头便问：你是谁？！回答：我是邓仪。可能是把邓仪听成毛主席了。尕娃不动声色的下楼哭着给妈妈说：毛主席来啦！




尕娃
尕娃


也是有缘，我们一到若尔盖，就经县政府传达室的大爷介绍住在他那里。当老马明白“志愿者”是什么后，就对我们始终很客气。只要我们到县城去，就必须住到他那里，否则，就会很生气。他这样说过：“你们得拿我当朋友。志愿者能不要钱干好事，我为啥不能。你们要看得起我，以后就都在我这里落脚。我就成了给志愿者服务的志愿者了！”就这样，我们两年来，在他那里都不知道住过多少次吃了多少饭。他和他的妻子还建议我们：在他那里常住一个人。对外，对内都会方便一些的。我们看到已经准备好了的虽简陋却干净的房间/床铺/电话/桌子时，我们知道这次又无法拒绝了！当因此而愧疚或表示感谢时，人家还说：“这文化人就是会客气，咱们都一家人一样啦！我们没文化，但也不是那种为钱活人的人！”今天，如果你拨打0837---2291044时找我时，就会听到也许你不太明白的问话：你好！找哪个？如果你说的是普通话。马上就会听到：“肉云，肉云。电话来啦！”喊话的男人就是老马，女的则是老马的妻子。如果是尕娃则会在“肉云”后面加个叔叔

绿色骆驼执行的项目
项目名称：

《支持关注中国荒漠化志愿者网络在若尔盖湿地推行沙化环境教育与草根能力建设项目》
　

项目地点：

四川省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
　

项目合作伙伴：

香港社区伙伴（社区伙伴是香港注册的慈善机构）

瀚海沙（瀚海沙是关注中国受荒漠化影响地区发展状况的民间非盈利组织）
　

项目概述：

绿色骆驼与瀚海沙通过在四川省若尔盖县沙地开展生态治理和环保教育工作，帮助当地社区民众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存地已遭受的破坏，增进当地社区部分民众的自我保护意识，改善当地生活环境，并促使他们自己组织起来保护自己的生息地和生存发展的权益。

通过在城市中开展宣传教育活动和建立专题网站，制作宣传资料，将若尔盖的生态问题传递出去，促使更多的人关注若尔盖的环境和地区发展问题。通过邀请相关专家和 NGO 到若尔盖实地考察和研讨，对解决若尔盖沙化问题提出建议，并且与社区代表一起外出参加交流与学习培训，提高社区和绿色骆驼，瀚海沙的组织与发展能力，促进当地社区及绿色骆驼与外界的交流合作。


项目的主要内容：

若尔盖生态环境与社区发展问题宣传教育

建立绿色骆驼和若尔盖的专题网站，利用互联网宣传若尔盖生态环境问题。

能力建设

项目完成的情况：

1、项目地社区环境宣传教育，并在当地建立一个文化活动室

文化活动室从 2003 年 5 月开始筹建，项目部分资金到位后，添置了一些办公设备。八月份，文化活动室在各个人群的关注下，顺利建成。文戈村委员会为我们提供了一间 12.2 平米的房间。当地哲蚌寺桑尚活佛捐赠了两个书架。考虑到买电脑桌、办公桌的车旅费用，当地的商户主动为我们购置。在许多大学生、公益组织（自然之友等）、关注绿色骆驼的社会热心人士的捐赠下及在县城搜集到部分藏文书籍（新华书店奇缺），现在书籍逐渐丰富起来了。近期，又与县文化馆联系到一批藏文书籍，建立了图书室的管理机制。文化活动室常常有牧民来看书，看 VCD 、电视和文体活动，初步达到了我们预期的目标。

绿色骆驼最初希望通过文化活动室来进行社区环境宣传教育，巩固加深与社区关系，同时也为自己提供一个学习和娱乐的场所。今后 , 相信会随着我们活动的进一步深入 , 并且当地人出于对汉语学习的热情， 其文化活动室的作用将越来越明显地得到实现。
　

2、绿色骆驼与当地政府合作共建公共厕所

项目设计之初没有该项活动。后应当地社区村民的需要，而加入，以期帮助当地解决环境卫生问题，并提高当地的环境卫生意识，巩固与加强与当地社区的关系。公厕由绿色骆驼筹划监督，投钱投劳，包括请工程队、运输材料等费用。乡政府与村民负责后期维护。 公厕从 8 月开始筹建，已于 11 月初竣工并投入使用。


3、环保宣传墙的建立

建立宣传墙的目的是让当地社区居民了解关于环境方面的知识，让他们认识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栖息地已经遭到了破坏，应该怎样保护自己生存的环境。 在建公厕的同时在辖曼乡人口比较集中的地方，建立了一块高为1.1米、长为3米的宣传墙，宣传墙定期更换栏目，以藏文为主，目前正在筹划准备第一期的栏目。


4、绿色骆驼与当地学校合作进行环境教育培训的尝试

绿色骆驼与当地政府和学校及其他环境NGO交流对于环境教育的看法。 并组织、联系开展当地环境教育。此后，社区居民（包括小学生）常到绿色骆驼驻地借书、下棋、打球、看电视等，以此获取外界信息、知识（包括环境知识）。


通过项目所达到的目标：

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高了绿色骆驼志愿者与社区交流沟通的能力。

在项目执行中，了解到了许多居民的需求，加深了和社区人群的关系。

使社区的一部分人接受和提高了对环境的爱护的意识。
　

经验和教训：

我们对项目的实施能力得到了锻炼和增强。

前期准备工作不足，使预算超出了预定的份额。

对社区的需求和生活状况了解不够，导致了各个相关利益的人群对项目没有热情的参与。

三问饶永  
我对饶永的关注并不是因为包括央视和《南方周末》等媒体的报道，而是因为他和其他一些被称
为自愿者的人们正在若尔盖这片土地上谱写着生命之歌。
2003年10月26日下午3点50，我和饶永，这个原籍安徽界首的小伙子如期而见。跟随他的还有一个
四川大学生命学科院生物工程专业研三的学生妹妹。这是一个预谋以久的会面，因此双方没有更
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若尔盖湿地目前的状况怎样，我要他按他认为有必要讲的讲。
饶永的回答归纳起来为如下几个方面：
1、若尔盖出名了，就像70多年以前它对中国革命作出的巨大贡献一样。只是现在人们对它的关
注，更多是一种好奇，或者是出于诸如旅游等的需求。而这样很显然，给若尔盖带来的是更多的
压力和破坏。比如，热尔大坝的花湖，属于湿地核心区，按规定是不能任何人进入的，而花湖门
口原来作为林业局检测站的小屋现在已经改造成旅游门票的收取点了。（我在1999年间考察若尔
盖湿地的时候就对有关人员提出，必须撤除花湖旅游设施的建议，看来并没有得到实施，而花湖
是包括黑颈鹤在内的珍惜鸟类的栖息繁殖地之一）。
2、今年以来，由于气候和降水等原因，若尔盖湿地退化总体出现减缓的情况，如某些此前干涸的
沼泽、湖泊重新季节性地出现浅水恢复现象，如木错等。（我2001年在若尔盖考察时木错已经完
全干涸，黑河数条支流断流，另外我问他青海今年的降水情况，他没有相关数据资料，但这对于
若尔盖来说尤其重要的方面）。
3、就局部地区而言，湿地退化和沙漠推进的状况并没有得到遏止，若尔盖湿地环境问题没有得到
更大的改变，著名的兴错也快彻底干涸了，现在沙漠推进的速度大概18%。
4、湿地鸟类，目前总的来说数量有所减少，其他动物也不常见到，但旱獭和草原鼠猖獗，鼠害越
来越严重。
5、湿地管理处目前严重匮乏资金、人才、技术等，几个试验示范区工作进展缓慢，尚无法建立起
科学的研究体系，无法完成更加有效的研究工作。（若尔盖湿地，一直以来并没有专门的研究、
治理机构，原来是划归林业局，后来成立专门的湿地管理处，而两者既存在交叉又存在分离，无
论哪一个机构都不具备承担湿地研究的真正水平）。
6、一方面，牧民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改变缓慢，人力资源闲置和相关的社会产业结构的不合理
给湿地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我们于1998年起推行“三配套”改革以来只是在生产方式
做了一些改变，但人文的重建和社会产业结构的构建看来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7、政府以及非政府组织在若尔盖推行的环保措施依然存在单一功能、现状等的调查与研究上，对
于若尔盖的生态环境和人文社区的综合、整体的调查和研究还没有呈现应有的状态。（本人于上
个世纪末就此问题作过专门的调查于研究，但研究结果并没有得到更好的利用实施）。
8、湿地的基础性研究严重滞后。（这与资金、技术、人才等等密切相关）。
9、对于畜牧业的发展还没有更好的体系出台。保护区内牧民的替生方式和替生品尚没有合理有效
的方案，所以对保护设施和措施的破坏情况经常出现，如剪开封育区围栏，牛羊啃食人工草、树
现象严重。
10、制度建设尚处于落后状态。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他们自愿者们目前的状况。
饶永的回答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1、他们今年没有种太多的树和草，原因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自身技术力量存在不足，不敢贸然
进行试验；二一个是主要地在加强自愿者队伍建设，提高技术水平改善人员构成。
12、自愿者队伍从刚开始的4个人，到后来的3个，再到现在的10多个固定人口，和几个流动人
口，总共大概有20来个人。（在晚上喝酒的时候，我从饶永偶然的话语中知道，他年迈的父亲也
参与到他们的行动中了，和他们一起住在若尔盖）。
13、自愿者队伍目前的生活状况基本稳定，香港一个基金会给他们的支助只能维持到明年5月。
（在饶永离开后，我才有意查找了一下媒体当年给他们的报道，刚去的时候每个人从家里带了一
点钱来，但只维持了几个月，中间出现好几次断粮的情况，曾经捡过死狗来吃，也捡别人抽过的
烟头来解馋。所以，我们见面的时候，尽管我已经戒烟了，但我还是为他买了一包烟）。
我问饶永的第三个问题是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饶永作了如下的回答：
14、从明年开始加强植树种草的力度，但也注意选种和方法，适当的时候寻求技术指导与合作。
（关于这个问题，是我很关心的一个方面，因为他们的行为如果仅仅限于植树种草的话实在感觉
很悲壮而且还可能造成一些破坏的危险，所以按照我的思路需要把他们的行为与试验示范科学化
的道路上引导，在可能的情况下与国家和社会组织机构的项目接轨）。
15、目前他们主要还是停留在初级的种植和效果观察上，对于高山柳、红皮柳、披碱草、黑麦草
以及其他选种的认识尚没有足够的认识和研究。所以希望能加强一些学习和实践工作来总结经
验。（我给他们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不要轻易选取外来物种，尽量选用原生物种，二是对选取物
种的植物生理学和植物生态学进行力所能及的观察和研究，逐步总结经验）。
16、基于为了进一步宣传环保并且使自身行为得到认同和推介，自愿者队伍准备建立相关网站。
17、为了使自愿者能够更加发挥作用并且持续发展，准备进行组织化建设和管理，建立自愿者机
制，制定发展规划等。
18、在若尔盖本地区建立一支民族文化宣传队，通过民族文化艺术的方式宣传环保。此举的目的
有三：考虑宣传的区域特征和效果；对于社区文化的重构起到积极的作用；可能的情况下产生经
济效益。（关于民族文化，饶永还是比较尊重民族文化的历史性和稳定性，认为应该好好尊重并
保护民族的宗教文化。另外具了解，已经是超级穷光蛋的饶永还采用“三三制”的原则送了10个
品学兼优的藏族学生到他的老家接受更好的教育）。
19、自愿者经济，这是我第一次从饶永口里听到的一个词汇。即通过自愿者的若干活动产生一定
的经济效益，既保障了自愿者队伍的持续发展也可以为环保事业提供经济保障，并对反馈机制的
建立起到积极的作用。
20、进一步处理好自愿者队伍与地方政府的关系。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方面。讲关系到自愿者成
长与发展的方向与程度。

这是我与饶永一年多来的第二次见面，也是我离开若尔盖湿地那片同样属于我的土地以后所能够
继续关注和工作的方法之一。本次与饶永的会面除了能够让自己多收集一些最新的信息和数据之
外，主要还在于让更多的人认识饶永，认识饶永的目的是要让更多的人认识若尔盖，并且为我们
美丽的家园，为我们贫瘠的土地去做一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紫竹芒城
2003年10月29日
zaxixio@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