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点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醒来。房间在临街的三楼,推开窗子,一股清冽的风迎面吹来,披了件风衣靠在窗子眺望,大街上行人冷冷清清,偶尔有一名喇嘛踱着步子走过,西面的山头上,一轮金黄的满月还挂在蓝天上,这才想起今天凌晨是月全食上演的时候,号称本世纪最后一次的月全食,竟让我在甘南这么晴朗的天气里、这么纯净的空气下错过了!
5时3刻,眼见太阳就要升起,便收拾照像机和背包下楼。天还早,宾馆的大门居然还反锁着,一个穿了件厚运动服的老外也被困住团团转,我叫“起床!开门!”,他嚷“Get up!Get up!”终于叫醒睡眼惺松的服务员来开门,而罗师傅、罗志刚同志和他的面的已经准时守候在门口了。上车直奔拉不愣寺南面大夏河南岸的山脚下,我一个人上山,请罗师傅7点半钟再来接我。
大夏河横贯夏河县,北岸的山叫凤山,南岸的山叫龙山,拉不愣寺就坐落在北岸凤山山麓。初升的和煦阳光正渐渐覆盖在广阔的拉不愣寺群落之上,我踏着清凉露珠的青草缓缓登上一个山头,向北展望,不禁被拉不愣寺的宏美所震撼。但见藏传佛教寺院的红墙金瓦层出不穷,相互勾连,重重叠叠的铺落在凤山南麓,远处,小金瓦寺、大金瓦寺上的金瓦反射阳光,明亮照人,奕奕生辉,寺院群落上五彩经幡像彩云一样浮动;近处,贡唐金塔通体透亮可鉴,塔身上的金身菩萨四周遍布,精致迷人。环绕着寺院的是喇嘛、和尚的宿舍生活区,在那里,密密匝匝的土坯房屋顶上已经开始飘出了淡淡轻烟,那是他们在做早饭,是他们一天生活的开始。
在靠近河岸的转经筒长廊里,排着队前来转经的藏民越来越多,硕大的铜制转经筒发出了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大夏河河滩的青草地上,两位藏族老妪正匍匐着,面对拉不愣寺五体投地的膜拜。一切都那样自然,那样合拍,注视着如城堡般宏大的拉不愣寺,仿佛能感觉它沐浴在晨光中逐渐苏醒过来。
我静静的看,静静的拍,拍完了又坐到草地上面对拉不愣寺静静的发楞,什么也不想,却又飘飘然的感觉。看看表,7点一刻时,我转身准备下山,忽然看见一位中年红衣喇嘛独自端坐在一个小山丘的草丛中,双眼微睁,略带笑意,若有所思,难道这龙山上是高僧静修悟道的场所不成?
大夏河的水真是清,河上有两座桥,一座是老式的木桥,已经很破败了,但上面却挂满了五彩经幡,当地的藏民还经常在这座桥下取水。我下山在桥头拍照时,正好一位藏族姑娘担着水走过,看着我,脸上有羞涩的笑意。
7点半,我已经来到另一座水泥桥桥头上等车。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说实话,我不会吸烟,但一个人来到这样的地方,身上有一包烟可以让你随时递出去一支,有时候事情会变得很好办,而且,吸烟或许还可以让外表文弱的我看起来粗犷一些也未可知呢。
等车的时候,看到桥头山上用方方正正的石头沿着山坡的斜度铺成一个大约是40×30米的巨型平台,最上面还有铁栏杆,原来这就是晒佛坡,也叫亮佛坡,每年正月十五是藏传佛教的“晒佛节”,寺庙的数百名僧侣会扛着巨大的唐卡佛像,放到山坡平台上展开,前来膜拜的藏民和教徒会争先恐后的触佛顶礼,场面堪称壮观之极。可惜今天是看不到了。
罗师傅的面的在比我们约好的时间迟了5分钟后感到桥头,他告诉我,夏河南边13公里地方有处桑科草原,有万种风情,劝我去看看,便驱车前往。夏河以南的景观果然又是另外一副模样:险峻的山渐少,开阔的草甸、浑圆的山丘渐多。面的停在路旁,我一个人走进在桑科草原上,绿草如茵,帐篷点点,炊烟袅袅,牛羊成群,果然一派藏区晨曲风貌。
不过我去年去过藏北草原,风景比这更为苍茫原始,故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刚要转身离去,一位藏族少年上来跟我搭话,“到我的帐篷来坐坐吧”,心想:甘南藏族可真是热情好客,然而我还要赶回夏河,便婉言谢过,不料藏族少年又凑上来,“坐坐吧,才10元钱,不贵的!”原来如此,我摇手转身刚要离开,少年顿时翻脸做蛮横状,“你刚才拍了我家的帐篷,我家的牛羊,你要给钱!”“拍拍照片就要给钱?”我气极反笑。“当然要给钱,你不给钱不要想走!”这是,帐篷附近的几个藏民已经向我这里探头探脑,而罗师傅又离我太远,不方便相唤,只好息事宁人,给了这个眼睛锐利得像刀子一样、一直盯着我腰包的凶恶少年5元钱,心情大大变坏。
回到面的上跟罗师傅说起来,他说这里的藏人过去还算得上热情淳朴,但是近年来随着西部开发,桑科草原旅游开发颇为红火,藏族人仿佛经过洗脑一般,经济观念之强,加上蛮不讲理之横,都是上了一个新层次,并叮嘱我在甘南的时候一切小心,尽量不要惹事。我心下不禁黯然,果真如此的话,西部开发究竟是好是坏,真是不得而知。
在车上,我同罗师傅商量起包租他的面的两天,前往玛曲、朗木寺后,在折回甘南州的行署所在地——合作市,这里路途艰险风光美妙,如果坐长途班车辛苦误时不说,更只要是不能随意下车观景拍照,从与罗师傅相处下来,觉得他还算热情守信,又是汉族人,否则,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好歹有些值钱家当的单身游客跟这么一个彪形大汉出车,我无论如何也难以放心。我们一拍即合,谈定每天租费200元,汽油、饮食、住宿都由我承担。
回到拉不愣寺时已经快9点了,和罗师傅说好让他下午1点到我住的宾馆门口来接我后,在路边小点匆匆吃了一碗奇辣的面片汤,便一头扎进拉不愣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