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新疆地图册,在选择西行线路时,我第一站就选中了帕米尔高原。那里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描写的地方,那里有新一代“阿米尔”在边关守卡,那里是丝绸之路上最难通行的一段,那里处处充满着诱惑……
从北京至乌鲁木齐,3200多公里长的路程,乘飞机用了三个半小时;又从乌鲁木齐至喀什,1000多公里长的路程,乘飞机不到2小时,现代空中交通工具的便捷,使我一日内完成了4000多公里的空中大跨越。上午还在北京看当日的《北京晨报》,晚餐却在西北重镇喀什市品尝着新疆少数民族风味饭———拉条子。
当晚,我下榻在距喀什十几公里远的南疆军区招待所,这里,将是我上帕米尔高原的起点。
帕米尔在古老波斯语中意为“平屋顶”。它是亚洲之宗,世界之脊。因“其山高大,上多大葱”,所以又叫葱岭。几条巨大山脉: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喀喇昆仑、昆仑和天山山脉,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外分布开去。这里有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号称“冰山之父”的慕士塔格峰(海拔7595米),和公格尔峰(海拔7719米)、公格尔九别峰(海拔7595米)。丝绸之路的南路和中路,就分别从帕米尔高原的不同隘口通过……
从喀什到地处帕米尔高原的塔什库尔干县路程为291公里,这是中巴友谊公路国内段最长的一段。它像一条洁白的丝绸带,飞舞在“世界之脊”上。
为了避免上山途中发生意外,军区当日派人带我到军区第12医院进行全面体检,并备足了氧气和常用药品。这一切,更给这高原蒙上一层诡奇莫测的色彩。
翌日清晨,在新疆军区宣传处干事康庚、南疆军区宣传处干事罗良才的陪同下,我们一行4人乘车向帕米尔挺进。从喀什西行,穿过疏附县城,便有一派崇山峻岭拔地而起。这些呈现铅灰色、铁灰色的浑莽山脉是帕米尔高原东部边缘的公格尔山系。必经的一段,就是著名的天梯似的葱岭古道一隅的盖孜峡谷,它歪歪斜斜地搭在那儿,直挂耸入的云霄。盖孜峡谷即唐剑末谷。《新唐书·地理志》中记载:“自疏勒(今喀什)西南入剑末谷,青山岭、青岭、不忍岭,600里至葱岭守捉去曷盘陀国(塔什库尔干)。”当年玄奘大师翻越葱岭北部,有过如下描述:“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多暴龙难,陵犯行人。由北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声叫唤,微有违犯,灾祸目睹。暴风奋发,飞沙雨石,遇者丧没,难以全生。”又记载:“昔有贾客,其■万余,橐驼数千。赍货逐利,遭风遇雪,人畜俱丧……”上万人的商队葬身古道,可见何等的艰险。
刚进峡谷,汽车就艰难地往上爬升,湍急的盖孜河水声阵阵,与发动机的声音合在一起撞击着耳膜,岸崖怪石嶙峋,高耸的巨岩久遭风化,雨后或冰雪化冻常常发生滑坡、塌方、泥石流。这些岩石像无数把倒插的利剑,又如万把横架的刀斧。公路曲折盘旋,山重水复,仰视右侧是悬崖陡壁,冰山雪岭;左侧是深不可测的河涧激流。岌岌危岩被冲刷剥蚀,随时有崩落的可能。洪水冲塌路面的痕迹随处可见,不断扑来的急弯、隘口、险坡……令人目不暇接,胆颤心惊。这时,司机小高为了给大家助兴壮胆,打开录音机,女高音李娜唱的那首令人耳熟的《青藏高原》立刻灌入我的耳膜: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
隔着车窗仰望着莽莽高原,耳边听着歌颂高原的歌,我犹如出征的战士,悲壮感油然而生。此时此刻,我深深体会到,在莽莽高原上听歌,感受竟与平地截然相反。
过了峡谷中部的托喀依,穿“老虎口”,高原风从窄窄的路面迎头扑来,越野车艰难地喘息着。峡谷的上段,山凶水急,响声如雷,道路愈发惊险万状。在峰回路转之时,道路前方闪现的雪山的身躯,在惊险之外给人带来一丝惊喜。行经3个多小时,汽车爬上了峡谷的顶端,到了塔格贝西。(“塔格贝西”是山巅之意。)但举目四望,周围仍是重峦叠嶂,群峰林立。
午时12:00,汽车爬到慕士塔格峰下的卡拉库力湖,车在湖边几顶帐篷前停下。原来,这里就是高山旅游接待站了。我们准备在此小憩片刻。岂料刚一下车,就好像中了煤气,大家都不同程度地有头晕、心慌、胸闷、气喘等症状。周干事说,这是高山反应。可不,我们脚踏之地海拔已达4000多米高了。
下午2:30,经受了七八个小时山路颠簸之苦,当我们登上地处帕米尔高原、海拔3800多米的新疆军区某边防团时,顿时双目一亮:褐色高原上魔术般地崛出一座“海市蜃楼”,高大营门左边矗立着一幢雄伟的长城墙;营门内,幢幢规划有序的砖木结构营房坐落在林海浓荫中,礼堂、机关办公楼挺立在营区中央;水泥路面纵横交错,道路两旁林木葱郁,花团簇拥;锃亮的“大锅盖”式卫星地面闭路接收系统竖立在楼前。如果不是亲临其境,真叫人难以想象帕米尔高原上会有这般令人神往的花园般军营。
前来迎接的该团政委杨胜权见我们不肯休息,急着要上红其拉甫达坂,就主动提出陪同前去当向导。汽车一路拔高,向红其拉甫方向疾驶。为了利用点滴时间,杨政委在车上接受了我的采访。据他介绍:该团地处塔什库尔干县,我国的3万多塔吉克族人主要生活在塔什库尔干。该县面积宽广,边界线长达1200多公里,分别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4国接壤,是我国大陆上惟一与四国接壤的县。我们团守防在这里也因此有了5项全军之最:接壤国家最多;守卫的边境线最长;执勤点位最高,平均海拔5200米;巡逻任务最重,全团一次性巡逻线路为4600公里;防区居住民族最多,有塔吉克、维吾尔等13个民族。这些数据似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吸引着我,身为军事记者,能到这里采访真是莫大的荣幸。
从团部到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130多公里的路程,越野车只用了1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当靠近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时,只见串扎成各种形状、一朵朵开得正艳的雪莲和不知名的高原花草一串串地吊挂在了望塔楼中心的国旗旗杆上,一盆盆郁葱青翠的野山花盛开在窗台、门前、木架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使人感到不是在四季飞雪、寸草不长的山口,而是进入了春的世界……
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官兵守卫着红其拉甫口岸,这里是丝绸之路南线的必经之路,是我国通往中亚、西亚的主要山口之一。
1986年5月1日,我国政府宣布红其拉甫口岸正式向第三国开放,于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旅游者、外交人员、探险家纷纷登陆而来。
“红其拉甫”维吾尔族语是“血沟”的意思。意为血流成河的山谷。不难想象,历史上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据传,当年唐玄奘辗转西天佛国,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这里海拔4800米,距“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百十公里,偏远荒凉,四季飘雪,自然条件恶劣。这里虽然和首都相距万里,但官兵们天天在国旗下执勤,无时无刻不抒发着对祖国的眷恋之情。“八一”建军节前夕他们采集了许多野花、野草,给哨楼穿上绿色的外衣,让冰峰哨卡和首都北京一样,绿色常驻,四季长青。
在我国通往巴基斯坦的出口处,竖立着一块高大的水泥界碑,取名叫“0”公里界碑。界碑是白色的,面向我国的一面有汉字写着“中国”二字和一幅国徽,面向巴基斯坦的一面用英、鄂尔都两种文字写着“巴基斯坦”,白碑红字,在雪山上十分醒目。我慢步来到界碑前,手扶界碑遥望远处“万山堆积雪、积雪压万山”的绵亘天际,心里一阵激动。这里就是古老、神秘而又充满传奇色彩的红其拉甫吗?当年,马可·波罗以及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就是从这里进入我国内地的吗?此时此刻,我体会到了当一名中国边防军人的神圣与自豪。
界碑成为我对前哨班守卡官兵拍照的最佳点。谁知,就在我刚取出包中的相机选择角度时,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只见一辆涂抹得花花绿绿的巴基斯坦旅游车在碑前巴方境内戛然而止,下来大约40多名巴基斯坦游客,他们见界碑前站着威武的中国边防军人,纷纷越过中巴交界线与我们握手互致问候,接着又自动围成人圈,与我边防军人同欢共舞。离界碑四五米处巴基斯坦境内,几位身着黑色制服、头戴贝雷帽的巴基斯坦边防警察袖手旁观地站在那,对眼前发生的事仿佛没看见(事后采访得知,巴基斯坦警方和军队对我国很友好,他们认为友好国家是不分边界的)。目睹冰山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人场面,我兴奋极了,手拿相机卡嚓、卡嚓照个不停。康干事不愧为是个有心人,为了不让我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把拿走我的相机,又将我推进欢乐的人群,相机快门声接着在他手中响起……
离开前哨班,我们又马不停蹄地来到闻名军内外的红其拉甫边防连采访。该连地处红其拉甫达坂,海拔4700多米,是典型的高寒缺氧区,年平均气温在-3℃,全年无霜期不足2个月,被视为“生命禁区”、“永冻层”。在这里,一代代边关将士为祖国的安宁,为人民的幸福竭诚奋斗,流血捐躯的可歌可泣的事迹令人敬佩,更令人敬佩的是官兵们挑战自我,创出高原寒区种植奇迹的壮举。走进红其拉甫边防连蔬菜温室,西红柿、黄瓜、西胡芦、芹菜、韭菜等水灵灵的鲜菜尽收眼底,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边防连军士长高西航采下几根鲜嫩的高原黄瓜请我尝鲜时,才相信这是事实。
从红其拉甫边防连返回团部已是晚上8:00点多了。晚饭后,正巧赶上团里开展别开生面的军嫂联谊娱乐活动,联欢开始半小时后,我头疼加剧,胸闷心慌,一时产生了想退场的念头,但听着军嫂歌唱得那么动听,看着军嫂舞跳得那么优美,我深感汗颜。在参加联欢的众多女性中,不少人也是初次上高原,面对高原,面对高山反应,她们不低头,不屈服,在高原上不但敢唱,而且敢跳,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量啊!我被她们勇于向高原叫板的大无畏举动折服了,主动去接近她们,与她们交谈,倾听她们的心声,记下她们在高原的感受……
帕米尔高原短短的一昼夜,使我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在帕米尔高原接受过冰雪浸浴的人,绝对没有资格去写它,也无法写出这座冰山的灵魂。
敬礼!守卫在风雪高原的边防军人,高原上每一座雪山,都是你们不朽的雕像;高原上每一座冰峰,都是你们高耸的丰碑!


塔合曼,我曾战斗过5年(84—87)。那里有我的战友,也有我熟悉的老乡。现在已经回到地方20多年,想必他们都好吧。几次想回那里看看,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如愿。但愿能在这里看到同年或不同年的战友。我的QQ:842202533
截什库尔干、塔合曼、木吉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我是河北人,希望有同行者会话。QQ842202533
99年兵,边防七连,443024232
各位同仁:想必大家都在美丽的帕米尔生活过。那里环境艰苦,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只不过凡是在那里为国家站过岗,付出过青春的人们,才会怀念战友们的。从喀什到塔县290公里,过去路不好,整整奔波一天,走不好还得在路上过夜。90年后路好了,相对距离拉近了,可喀什与自然气候相比,那是不可比较的。我也早想再回战斗过的边防军营看看,可总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去不了。不过我经常从网上关注那里的发展,下载了不少那里的照片,包括军营的。我希望在那里战斗过的战友,永远生活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工作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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